周六,沈知逸懒懒地赖在沙发上。
电视台正播着一个最近选秀出来的男团,一个两个大秀身材,贴身热舞。
他犯困地打了一个哈欠。
没一会儿,电视的声音被切断。
“沈知逸,今天要去医院复查。”丁野站在电视机旁,神情不悦。
“我知道啊,所以我早早地起床了。”沈知逸慢慢坐起身,没骨头似地靠在沙发上,“但是你关我电视干嘛?”
“你没在看。”丁野说。
沈知逸抬手在耳朵上点了点,道:“我听声音呢。”
“再说了。”他起身,从丁野手里夺回遥控器,“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他点开了之前的热舞频道。
看着看着,身体力行地扭了两下。
“别看了。”
一旁,丁野低声说,气压低得可怕。
沈知逸瞄了他一眼,自从丁野不怎么叫他哥以后,他也跟逆生长似的,长出一生反骨。
“我不,我就要看。”他一脸欠打地说。
“他们跳得很好看吗?”丁野问,说着微微侧身挡住了沈知逸的视线。
“好看啊。”沈知逸随手指着其中一个人说,“这个长得多可爱,扭得也带劲儿,一看就是omega。”
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说出最后的话吧。最近三天两头,十句话里八句都要扯到omega。
丁野的眼皮跳了跳。
“如果……”他向沈知逸靠近一步,“哥这么喜欢的话。”
沈知逸下意识后退半步,咽了咽喉咙问:“你要干嘛?”
“我跳。”丁野说完,定定地看着他,“怎么样?”
谁跳?
沈知逸的脑子一时之间没有处理过来这个信息。
他盯着丁野的脸,不自觉想象出他在舞台上舞动的画面,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你别开玩笑了。”他扯起嘴角摆手,“你又不会。”
“我可以学。”丁野又向前一步,“我可以为了哥学会,你想看哪种都可以。”
他一步一步,逼得沈知逸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倒在沙发上。
“好了!”
沈知逸抬手抵住他的大腿,“我不看了,我不看了行吗?”
“当然行。”丁野慢悠悠地勾起唇,“以后你要是还看这么久的电视,我会做到今天说的事。”
“行,你厉害。”沈知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要准备去医院了。”丁野话锋一转。
沈知逸偏过头,试图离他的下半身远一点:“你收拾好了,我们就走。”
明明要带的都是他的东西,最后全交给丁野收拾了。
丁野把遥控器放回茶几,说:“大概十分钟。”
沈知逸对他比了一个“ok”。
在他转身的后一秒,一只偷偷摸摸的手摸向遥控器。
“沈知逸。”
沈知逸猛地收回手,一副天真无辜,什么都没发生,手有自己的想法的表情。
“我拿水喝。”他转头眨了眨眼睛。
丁野沉默两秒,没有计较地走了。
达到目的就不叫哥了,沈知逸冷笑一声,真是好样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两人到达医院时,丁野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贿赂医生的,纸袋里全是过去几个月里沈知逸眼睛的病历。
“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可以不再用纱布了。”医生翻了几张化验单,赞许地看着丁野,“家属照顾得很好啊。”
“这么说,我能看见了?”沈知逸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医生顿了好一会儿,道:“这个还不能保证,人的眼睛比较特殊,大部分伤只能靠自愈。每个人的自愈能力不同,所以哪怕是从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内里可能还是有淤血残留。”
闻言,丁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就是几乎没有全瞎的可能性嘛。”沈知逸短促地笑了一下。
“对。”医生点点头,“你这样很好,越想得开可能好得越快。”
“那我觉得我明天就能好。”沈知逸自我打趣道。
医生被他逗得笑起来,“要是每个病人都能和你一样,医患关系也不会这么紧张了。”
沈知逸挑了一下眉,他闭上眼道:“摘纱布吧。”
丁野看了一眼亮得刺眼的窗户,上前拉上了纱帘。
纱布离开眼睛的瞬间,沈知逸如释重负,明明也就薄薄的几层,蒙在眼睛上却像打湿了的棉花,千斤重。
“试着睁眼。”医生的话在耳边响起。
沈知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睁开双眼。
右眼一如既往明亮,但左眼......只有一片透着微光的虚无黑洞。
原来眼盲是这种感觉。
“果然还是不行。”沈知逸扯了扯嘴角。
医生转身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安慰道:“耐心等待吧,总会好起来的。”
他递给丁野一张纸,“按时吃药,平时注意用眼和饮食清淡。”
“诶,等等一下。”沈知逸抽出他手里的单子,指着最后一句叮嘱说:“这个一定要吗?”
“怎么?”医生问:“平时吃得比较重口味?”
沈知逸满肚子苦水倒不完,身后一道灼热的目光盯得他头皮发麻。
“没,就算口味重吃了几个月清汤寡水的东西,也被养成淡人了。”沈知逸略带哀怨地说。
医生瞄了一眼他身后跟个人形立牌似的人,说:“吃清淡一点对你有好处。”
“听了八百遍的话了。”沈知逸揉了揉耳朵,站起身,“谢谢医生啊。”
“走吧。”他转身对窗边的人招招手。
丁野跟上去,贴在他的左侧。
“喏。”沈知逸递给他抓药的单子。
丁野接过,仔细看了看说:“这次是中药,会有一点苦。”
沈知逸充耳不闻,心说不苦还是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