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翊只狡黠一笑，漏出漂亮的小虎牙，“殿下。”尾音婉转动听动人，倒是比那唱歌的还好听。

裴臻一下红了耳垂，眼神看向别处。

此时正天黑，容嘉翊自是看不清他的面庞，只当他还在生气闹脾气。

他接着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今夜这月亮可好看了，我一瞧，便想到了殿下你。”

“温文如玉，仁厚宽和，天日之表，风华绝代，芝兰玉树，清风霁月，少年英武，宏才伟略，玉质金相，克己复礼……”

容嘉翊一口气念完了他所知道的夸男子的好词，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急急地等着太子的反应。

怎么样？他夸的不错吧？是不是该表扬他了？

容二少爷大字不识的名声，早已流传整座京城。此时见他还能说出几个词，裴臻还有点意外。

他那副求夸的嘴脸过于明显，城中的墙都没他的脸皮厚。

裴臻心中冷笑，丝毫不领情，抬手拍掉容嘉翊捂住他的手，斥喝：“放肆。”

“哦。”容嘉翊低低回了声，眉眼低垂，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只气急，暗骂了句不知好歹铁石心肠的坏人。

裴臻自小练武，这声他自是一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他面色不虞却也没说什么，抬脚转身不再看他，往铺子里走，“进来，孤发现了里面隐藏的玄秘。”

“来了！”听到事情有了进展，容嘉翊不伤心，也不生气了。满心满意只有那本书，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跟了进去。

裴臻把书翻到第五页摊开，指着一处说：“你看这里。”

容嘉翊把脸凑过去，京都有晦，丑时一刻。

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茫然道：“殿下，臣愚笨。这其中有何玄妙？”

裴臻敲了他一下：“好好学，身体暂时无法恢复，往后你以孤的身份去应付大臣皇子的时候多了去，可不能像现在这般愚笨。”

容嘉湖捂住额头：“嗷。”

裴臻从腰侧拿出京城的地图，详细到每一个巷子的每一户人家。

“你看到晦之一字，可有想到什么？”

想到什么？

容嘉翊蹙紧眉头，视线在地图和书上来回穿梭，直到他在地图的角落里看到一处地方。

梅花日月静。

“这里？”容嘉翊指着新发现的地方询问。

裴臻嗯了一声，“还不算太笨。”

“孤今日派人去查了这里，发现这里在数十年前唤做晦安堂。”

“意为去晦气，除邪祟。”

“数十年前，周边的百姓纷纷搬离，不再有人去堂内求平安。晦安堂也就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破旧不堪。”

“那现在这梅花日月静是？”容嘉翊适当提问。

“是先前一名从边境回来退伍的士兵回家养老，发现一切都变了样，便去县衙求了这块地，度余生。”

容嘉翊长长哦了一声，迟迟想不到其中的关联，在裴臻沉沉的眼眸下，勇敢追问：“殿下，这和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裴臻沉默。

容嘉翊疑惑：“殿下，该……不会没有吧？”

裴臻有些别扭的开口：“与我们确实没有关系。”

“那这是……”

“却与科举，与徐家有关系。”

容嘉翊：？

他这是阴差阳错撞了个麻烦事吗？

“孤查到，晦安堂先前有位主人叫徐蒙。”

徐蒙。

容嘉翊记得父亲在家时念过这个名字。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什么徐大人的远方亲戚，年少成名，却毅然决然放弃仕途，返乡做了个教书先生。

容嘉翊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了口：“他不是回乡了吗？”

裴臻挑眉：“容二少爷消息倒是灵通。”

容嘉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他一个纨绔子弟，父亲又是个不务正事连属于自己官职管辖内的科举都能被人抢了去的三流官员。

他们哪能知道这些事？

容嘉翊吞了吞口水，笑着打马虎眼：“猜的，猜的。”

“是吗？”裴臻无心揶揄，随口一说，“容二少爷还挺聪慧，怕是稍微上点学堂便能出口成章了。”

“是，是吗？”容嘉翊此时的笑比哭还难看，还好裴臻没时间看他，不然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这么一副丑容，太子仪态何在？

他怕是能立刻晕过去。

好在裴臻没有逗他的心思，继续说着正事：“现在看来，徐蒙回乡是假，夺科举是真。”

“你是否还记得你父亲管辖科举之权是何时被夺走的？”

“好多年前的事了。”容嘉翊闭着眼睛思索，脸都皱在一起，“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应当不是什么能记得住事的年纪。”

“如此，那便是四五岁时。”裴臻下了定论。

容嘉翊本就是个没脑子的，自然是裴臻说什么他就赞同什么。总归他也听不明白，太子殿下未来可是要做君主的，做的决策岂会错？

容嘉翊自是不相信，所以他选择无脑点头。

以他们家现在这岌岌可危的处境来看，顺着太子来，哄着太子开心总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