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怎么知道的?”裴臻跟着重复了一遍,语速极慢,似乎在仔细揣摩其中的深意。
他特意把嗓音压低,落在人耳朵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挠人心尖儿。
若是换个人在这,怕是都要被迷的死去活来。可惜在这里的是容嘉翊。
那声音对他来说可太耳熟了。
他用了二十年。
此时的他就放佛好像在听熟人惺惺作态,搔首弄姿。
容嘉翊打了个寒颤,“殿下,可以别用臣的声音这么说话吗?怪不习惯的。”
“……”
裴臻半天没了声响。
安静了片刻后,容嘉翊也意识到他刚刚的话有点冒昧了。他笑着打马虎眼:“哈,哈哈,殿下。您看那窗外的月亮真圆啊。”
裴臻淡淡地反驳:“今日乌云密布,怕是要下雨。”
“是,是吗?”容嘉翊扯着嘴角,闭着眼无声怒骂这没点眼力见的上天。
……
又安静了。
容嘉翊看了一会,得出了一个真理。
太子不好哄。
可又不能不管,他还需要太子帮忙寻找他们身体上的秘密呢。
为了哄裴臻,容嘉翊飞快的思考有什么法子可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朵花来。最后只好硬拉,硬拉回刚刚的问题。
他硬着头皮问:“殿下,您还没说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裴臻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似的,若是这里灯火通明,容嘉翊看了怕是又要气红了脸。
裴臻从容嘉翊翻窗进来时就知道了。
他浅眠,一点动静就会把他吵醒。更别提容嘉翊压根儿就没有小声的意思。
开窗动静吱啦的,落地“咚”的一声,倒水哗啦啦。
就这还来偷书。
若不是他早就发现是他,这时容嘉翊都该去阴曹地府见阎王了。
“你的动静很小吗?”裴臻问。
“不小吗?”
裴臻虽然看不见容嘉翊的脸,却也能从他的话里抓到些蛛丝马迹。
就比如现在,容嘉翊必然是懵着脸呆呆地望着他,眼中布满不解与疑惑。
裴臻咳嗽一声,道:“一点都不小。”
“那好吧。”容嘉翊有点不好意思地缩缩脚,身子往墙里又躲了躲。
他的武功从小就不算太好。
因着父亲母亲的疼爱,他练武术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武功师父常言他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就是不爱学。
可容嘉翊并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在哪。
扎马步不到一炷香就会累,翻跟头三天都学不会,骑射十次中一次。
练到最后也才堪堪练成一点三脚猫功夫。只够在外吓唬小孩。
武功师父走时,容嘉翊依旧觉得他眼神不好,并对此深信不疑,不然怎么会说他一个废材会是练武天才?
他捧着脸,感叹:“殿下,您真厉害。”
“不是孤厉害。”裴臻淡声道。
“那是什么?”容嘉翊好奇的凑上前去。裴臻眼眸一瞥,抬手推开他的肩,“是你太弱了。”
容嘉翊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反驳不了。
裴臻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他是太弱了。
容嘉翊叹了口气,认命般道:“好吧。”
他从小的夙志就是救助落于困难的无辜少百姓,成为一方水土的小英雄。
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不过殿下。”容嘉翊突然扒着裴臻的手道。
“嗯。”
“臣的书呢?”
容嘉翊眼神幽怨,做不了大侠归做不了大侠,现在最重要的可是他的书!
他那绝版的仅仅只剩最后几本的书!
裴臻抿唇,错开了视线。他是没想到话头偏去至此,容嘉翊都还能记得,还能拉回来。
他道:“孤说了,不止孤一人知道。”
“可是阿海不会拿臣的书!”容嘉翊急切道,“殿下,您就把臣的书拿出来吧。”
裴臻不动。
容嘉翊见他没反应,便伸手拉住他的手,晃动:“殿下,您就不想知道臣与您身上的秘密吗?”
“想知道。”
“那殿下……”
“孤自会派人去查,你不需要担心。”
又是这句话。
容嘉翊咬着唇,“殿下,您这句话臣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容嘉翊的声音低幽幽的,裴臻一听就知他现在定然像只沮丧的松鼠,可怜巴巴的。
裴臻却充耳不闻,当他的情绪不存在,继续道:“需要时间,这不是一时能解决的。”
“可是臣想快点解决。”容嘉翊突然躺在了床上,乌黑的头搁置在裴臻的腿边。
他看着黑暗里裴臻端坐的身形,面对裴臻的无动于衷与他置气。
对此,裴臻依旧无话。
容嘉翊恶狠狠地咬唇,哪怕是笨如他,此刻也深知再纠缠下去也是无用功。不如想点别的,从别的地方下手。
容嘉翊眼咕噜一转,有了想法。
他唤:“殿下。”
“嗯。”
“您明日跟臣走吧。作为您弄丢臣书的惩罚。”
大概是因为愧疚与心虚,裴臻并未拒绝,反而问:“去哪?”
容嘉翊翻了个身,背对着裴臻。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
裴臻听见他说:
“ 秘密。”
说完容嘉翊又翻回来,抬手在黑暗中捂住裴臻即将开口的“嘴”,恶狠狠道:
“殿下不准多问!”
“不告诉殿下,这也是对殿下弄丢臣书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