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裴臻出去这事儿,并非容嘉翊的临时起意,他是真心有这想法。
裴臻把他书不知藏哪里去了,这明面上是要不回来了,他还不能偷偷去找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裴臻。
容嘉翊有他自己的考量,书是裴臻弄丢的,总不能他一个人费心费力大老远跑去襄城买书吧?
裴臻身为太子,自然要做表率,与他同行。毕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车轱辘在泥石子路上磕绊着打抖,裴臻掀开马车的车帷,窗外一阵飞沙尘土,迷糊了人的眼。
容嘉翊伸直手臂从裴臻手中夺过帘子,一把盖上,“殿下,城外灰尘多,别吹伤了您的身子。”
“这是去哪儿?”裴臻没有过度的纠结在车帷,关了便关了。反倒是比起这个,他更关心此行的目的地。
“殿下。”容嘉翊坐回去,右腿叠在左腿上,整个人瘫坐在软塌上,从几案上顺了个果子啃一口。
“臣都说了不会告诉殿下,殿下就跟着臣走。放心,臣断不会把殿下卖了的。”
“孤不是担心这个。”裴臻稳坐,车轱辘的摇摆也无法动摇他分毫,“孤只是担心三日内赶不回京城。”
“怎么了?”容嘉翊把果子啃完,往窗外一扔,摊得更严实了。
裴臻没及时回,眼眸不动声色地流转在容嘉翊的身上,从头到脚,右手到左手。
最后把视线落在容嘉翊因摊着而有些歪了的发冠上道:“你今日是不是太放肆了?”
容嘉翊愣神,迟疑道:“有吗?”
裴臻道:“嗯。”
“哦。”容嘉翊应了声,又拿了个果子继续啃,这事他倒是没放在心上。
现在他才是大爷好吗?
把他书弄丢的东岚尊贵的太子殿下才是该道歉的那个好吗?
容嘉翊现在的配得感高的离谱,就差让裴臻给他端茶倒水了。
容嘉翊道:“殿下,我们都出城了。出门在外不能暴露身份,若是你我的表现太想主人与奴仆,岂不是会让人轻而易举的发现殿下的身份定然不同?”
话虽如此,可裴臻依然觉着不对劲,反驳:“现在还在马车上,并无他人。”
“可要装就要从头装到尾。”容嘉翊这下倒是做直了身子,认真道,“殿下您也知道臣笨,若是待会到地方了,臣不会装了怎么办?”
“那你为何现在又端正了?”
容嘉翊低头暗地扮怪相,当然是听出太子殿下您不高兴了呗。
在城内,他还害怕裴臻调令暗卫揍他一顿,可这到了城外,可是他的地盘。
任他怎么折腾,裴臻也不能把他怎么办。
太子自幼生活在皇宫,哪有他这位走南闯北的纨绔了解东岚的大城小县?
把他弄了,殿下回不去了怎么办?在京城外喝西北风吗?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容嘉翊深知砍头的威力。
他清了清嗓子:“殿下,自然是因为您身份尊贵,臣与您说话自然要注意礼数。”
满足胡话。
注意礼数先前怎么如四肢不勤般瘫在软塌上?
编鬼话也不知编点能让人信的。
裴臻无奈地闭眼,一股火气从下往上,马上要冲击天灵盖。裴臻捏紧拳头,硬生生将这股火气压下。
“去哪?”
这是裴臻问的第三次。
容嘉翊挠头,估摸着瞒不住了,只好如实道来:“襄城。”
“去寻书?”裴臻问。
容嘉翊本能的察觉到裴臻对这类书籍很敏感,说是去买书怕是要立刻回程。
为了保证此行顺利,容嘉翊连连摇头否定:“不是的殿下。襄城闻名的并不是书籍,而是襄城的土特产。”
“所以此行去买土特产的?”
“是的,殿下。”
容嘉翊笑眯眯的,谁看了都喜欢,很难让人怀疑他在骗人。
但即便如此,也骗不到裴臻。
见面第一日就自爆在襄城淘的书,昨日一得知书不见了,今日就要去襄城。
说不是去买书,谁信?
更何况,买个土特产,让下人去不就行了?何必麻烦他亲自去?
这种蹩脚到烂的借口也就容嘉翊能说出口了。
好在裴臻并没有计较的心思。
总归书籍当初已经下令烧毁,若是现在还能瞧见有人在卖,便是欺君。
想来也没人敢如此做。
这样想着,裴臻也放了心,随着容嘉翊去了。他道:“三日内能回?”
容嘉翊思考了一会,“如果快的话,是可以的。”
裴臻道:“那就快。”
“怎么了?”容嘉翊疑惑,“殿下有事?”
裴臻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容嘉翊一眼。
那一眼,包含甚多。
容嘉翊大拇指和食指伸直,剩下三根手指贴紧手心,放在下巴处仔细思索。
有什么事……是需要殿下急着回去的?
瞧着殿下这副连他们身份互换都不太上心的模样,有什么事值得他费心?
容嘉翊想的入迷,没注意到裴臻偷偷顺走了他出门前就剥好放在一边的瓜子。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裴臻自是要报答容嘉翊,即使容嘉翊并不知道自己的瓜子缺斤少两了。
裴臻道:“过几日是你侄子的生辰。”
“生辰?”容嘉翊的眉心凝成一团,“小时的生辰不是下月初十吗?”
“嗯,原本是如此。”
“怎么了?”容嘉翊一听就知有内幕,追问,“有何隐情?”
不知从何时起,容嘉翊说话就会无意识朝裴臻靠近。就像此时,容嘉翊的屁股从裴臻的对面挪到了他的身边,肩靠肩。
裴臻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据说是你那侄子在学院里听说有同窗过几日要在贵春楼过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