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你不知道，华斯年真的很惨、很惨。”林文静说道，“他妹妹未成年就被经纪人强l奸，得抑郁症自|杀了，他才知道这件事，才对那个经纪人动的手。案发时他刚满十八，以成年人的标准判了十五年，半年前刚从监狱放出来。还有，他进去大概四年后，父母也出车祸身亡了，也就是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还因为毁约，欠了经纪公司一屁|股债，家里房子车子都被收走……”

林文静说着说着，眼里竟然冒出了泪光。陆容谦看着觉得好笑，想起那几个华斯年出事后眼睛红红的女同学：“你当年不会是他的粉丝吧？”

“没有！”林文静嘴上说着“没有”，脸却不争气地红了，“……而且……他写的歌确实很牛X好不好？我刚找出他当年在五环体育馆开演唱会的录像，传你看看？”

陆容谦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像看着自己晚辈一样，看着比自己要大的林文静，温柔得几乎“和蔼”地笑着：“就你这个心态，还能不能参与这个案子？你不会等我们一不留神，就把他放了吧？”

林文静露出委屈的表情：“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不过……你还是……温和点吧……”

林文静已经把嫌疑人的资料一股脑发给了陆容谦，陆容谦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所有资料飞快阅读了一遍，还打印了几张下来。

陆容谦拿着打印下来的资料走进审讯室。

审讯室里，秦锐还在对着嫌疑人吹胡子瞪眼，嫌疑人则还是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发着抖。

“要不这回我来审，你先休息一下？”陆容谦道。

“你来审？”秦锐声音还带着气，“也好，再这样耗下去，我怕我忍不住要做点违规的事情了。”

秦锐“砰！”地一声关上审讯室的门，留下陆容谦单独面对沉默不语的华斯年。

“华斯年，我们都还没有决定案件的性质究竟是自l杀还是他杀，你为什么就认定是他杀？”陆容谦省略了那些他已经知道答案的基本问题。

华斯年的胸口上下起伏了两下，似乎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终于，他开口道：“因为……我可能看见了……凶手作案。”

“什么叫‘可能看到凶手作案’？”

“我看到李明轩的车开向江里，又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芦苇荡。”

“洪湾大桥下面那个地方，还没有对外开放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案发时间，案发现场，除了死者就你一个人，你知道自己嫌疑很大吧？”

华斯年嘴角忽然往上一咧，竟然笑了起来：“我一个人？你不也在那儿？”

陆容谦：“我的行车记录仪、车载导航、手机定位，还有一路上的道路监控，全都能证明我是死者落水以后才出现在现场，而且，我也有足够的理由出现在那里，你呢？现在就当案子是他杀吧，你说人不是你杀的，你有证据吗？”

华斯年：“你这是有罪推论。痕检结束了吗？有我杀人的证据吗？没证据的话，最多关我24小时吧？”

“你出现在案发现场，还拒捕袭警、妨害公务，就算暂时没有其他证据，也完全构成刑事拘留的条件。”陆容谦道，“不过，我是真心问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

“警察这么快过来，是因为有人报警吧？你觉得报警的那个人是凶手吗？”华斯年问。

“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陆容谦道，“不过你要问我，我觉得不是。这个案子如果是他杀，凶手明显是想把现场伪装成自|杀。这种情况警方来得越晚越好——车已经沉到了江底，随着时间的流逝，证据只会越来越少，凶手没有理由这么早就把警察叫来。这么早把警察叫来，其实给了落水者一线生机，这么冷的江水，只要抢救足够及时，落水者就有一定的生还希望。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在他身上。”

华斯年深吸一口气，像是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迟疑了几秒，又轻叹了一声，终于承认：“我就是报案者。我不希望卷进这个事情，所以我用了变声器。变声器在我手机上，里面存了我报案的录音。”

“如果报案人是你，为什么当时说是死者自|杀，现在又说看到了凶手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