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斯年精准地报出那一长串数字，真诚地看着陆容谦，用低沉的气流音道：“你看，我是很适合当线人的——我是个曾经开过3万人次演唱会的前摇滚明星，现在身败名裂无家可归走投无路，你不知道他们多么喜欢这种人；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不光是个唱歌的，我的记忆力还很好，不是普通的那种好，数学也很好，你去看看我当年的高考成绩就知道了，我演技也不错……我是天生的线人、间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获取对你有用的信息。”

华斯年说自己演技不错，陆容谦有点感受到了。现在的华斯年这么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和一开始缩着身体低着脑袋瑟瑟发抖的样子简直辩若两人，其中一个是真正的他，另一个必定就是“演”出来的，无论是哪一个，演技都足够精湛、令人信服。

最开始知道他曾是摇滚明星的奇异感受再次涌现出来，陆容谦开始幻想，华斯年会不会真的是个很好的线人，能够进入将他们拒之门外的世界，能够接触到他们永远无法接触到的线索……

陆容谦对着电脑屏幕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道：“我会给总部提交报告，申请让你成为人体芯片的第一批测试者。在申请通过之前，你还是得待在这里。”

“越快越好，求你了。”华斯年用乞求的语气道，“今天晚上7点，我需要出现在听澜阁，一个老板点了我，我不能缺席……”

陆容谦关上审讯室的门，心情沉重又充满希望。

办公室里没人，他到审讯室对面的观察室一看，秦锐、吴涛、林文静三个果然正隔着单向透视玻璃观察嫌疑人呢。

林文静眼睛里冒着粉红泡泡。吴涛像个愣子似的半张着嘴巴。只有秦锐表现出了警察应有的专业素养，对一切都表示怀疑，皱着眉头道：“老大，你真打算又一次放他走？”

“不是放他走，是向总部申请，让他成为国内第一批人体芯片的测试者。”陆容谦道，“总部批了，我成全他；总部不批，我立马把他押送到看守所。”

“老大，他绝对是个天才！”林文静转过身，又大又圆的眼睛中带着一汪水，“那么长的一串数字啊，我都记不下来，他一秒钟就记下来了！人体芯片这种不成熟的技术，真要用在他身上吗？”

“你呢，你有什么说法？”陆容谦看向吴涛。

吴涛万万没想到陆容谦会问到自己头上，支支吾吾地道：“……看……看总部怎么答复吧……不不不，听您的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容谦：“那看够了吗？”

吴涛捣蒜似地点点头。

陆容谦：“那还不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把三人赶出观察室，陆容谦开始给SCIB总部的人打视频电话，汇报华斯年的情况。

.

2个小时后，陆容谦走进审讯室，叫醒已经昏睡过去的华斯年：“总部批准了！我现在带你去协和医院做植入。手铐就不戴了。不过……”

陆容谦停顿下来，看着华斯年的眼睛严肃道：“你要是敢跑，李明轩的案子结束之前，都别想离开看守所了。”

华斯年弯着眼睛，勾着嘴角，做出一个OK的手势。

华斯年最终还是穿上了陆容谦的那件羽绒服，林文静还给他找来顶棒球帽戴上，加上墨镜和口罩，打扮得跟明星出街似的。

“既然是卧底，就要有卧底的样子，被人看到和咱们混到一起可不好。”林文静像摆弄一只玩偶似的摆弄着华斯年。

“什么卧底？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秦锐一脸不高兴地道，“警察才能当卧底，他最多就是个线人，没准过不了多久就要二进宫！”

“你们两个别吵了，手术结束还要回来测试。特别是你，别在这里胡闹，赶紧测试系统去！”陆容谦赶走林文静，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放了不知道多久的面包塞给华斯年，“带着，路上吃。”

秦锐虽然不情不愿，还是载着陆容谦和华斯年去了协和医院。

一路上，陆容谦都能看到秦锐通过后视镜审视他们的目光，感觉自己都变成了嫌疑人。

进了医院，陆容谦带着华斯年径直走进普外科的手术室，和SCIB早有合作的陈主任正等着他们。

陈主任是个圆脸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和陆容谦、秦锐握了握手，然后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华斯年：“这是你们的测试对象？怎么包的严严实实的，跟个明星似的？”

以前还真是明星。陆容谦心道。

“这是我的线人。”陆容谦道，“怕被人看到和警方合作。华华，这是普外科的专家陈主任，和我们SCIB一直都有合作，对国际前沿的科技颇有了解。你可以把墨镜口罩都拿下来了。”

华斯年拿下墨镜口罩，脱下棒球帽，从容大方地对陈主任伸出手：“陈主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