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烟的工夫,云驰就派车过来了,一辆车上坐着云驰的创始人兼CEO陶永川和他的司机,专门是过来接陆容谦的,一辆车坐了两个云驰的测试员,要把那辆失控车给开回去。
陶永川是个四十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眼角只有些许细纹,头发却已经花白,一副沉稳可靠、操心过头的样子,和云驰车走的“激进风”大相径庭。
陶永川下了车,面带歉意地和陆容谦握了手,还小幅度地鞠了一躬:“陆队,峰会上发生这种事,不仅让两个年轻人无端地受到惊吓,让还劳烦您亲自去逼停这辆车,我作为云驰的负责人,实在难辞其咎。我保证,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不遮掩、不推卸,把所有测试日志、底层代码、修改记录都交给调查局,不删一条、不改一个字。季维衡那边正在紧急排查故障原因,等原因查清楚了,一定第一时间出具事故报告,再当面向您解释……”
陶永川一边说话,一边把陆容谦往车座上面引。
陆容谦眼看着测试员把那辆失控车开走,才不紧不慢地上了陶永川的车。
相比那些觉得这事不值一提的技术人员,陶永川这个CEO反倒是“吓坏了”,陆容谦还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那絮絮叨叨地道:“这次出问题的是一台工程测试车,运行的是尚在迭代中的测试版软件,在封闭测试场里测试,就是为了在可控环境下把问题暴露出来。今天既然问题暴露出来了,我们就会彻底整改,一定不会再次出现这种系统锁死的问题。到时候的量产版,也一定会经过多轮第三方安全审核,才会交付给客户……”
陆容谦暗中观察着陶永川,心想要么是对方演技太好,要么这云驰汽车还真无辜,万里挑一的小概率事故,偏偏发生在了峰会上。
“陆队,我们在云驰汽车C3展区一辆红色SUV后面。”林文静忽然压低声音道,“江上的人、云驰的人、还有举办方都在。季维衡打电话给我们,说故障的原因找到了……”
林文静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对劲,似乎有更多的话要说,但又碍于场合没有说出口。
五分钟后,云驰司机根据陆容谦的指令,把车开到林文静说的地方。
云驰汽车C3展区在整个展示区的最边上,红色SUV又在C3展区的最边上,旁边就是一堵高墙,可以说相当隐蔽了。
这么个隐蔽的地方,一边站着秦锐、林文静、吴涛,一边则站着江上集团产品研发中心总经理方思远、研发中心的员工何东和唐曼、失控车的驾驶员廖平,以及峰会举办方的代表——本市新能源汽车产业协会秘书长,陈仲平。
当然,还有先他一步下车,还替他拉开车门的云驰汽车CEO陶永川。
想着林文静刚才鬼鬼祟祟的语气,陆容谦有种被“围猎”的感觉。
方思远看到陆容谦下车,在何东背后推了一把,小声道:“还不过去感谢领导。”
“不用。”陆容谦止住何东、唐曼的动作,“你俩没事吧?”
何东、唐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没事,感谢领导关心。”
何东还补充了一句:“刚才纯属我俩不懂事,自己吓唬自己,还害领导担忧,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向领导赔罪。”话还没说完,就对着陆容谦鞠了一躬。
秦锐听着何东的话不爽,拿出审讯犯人的语气,厉声道:“什么叫自己吓唬自己?那车没有问题吗?”
何东点头又摇头,张嘴又闭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做。
“唉,别吓唬孩子。”陆容谦对秦锐道,“人家刚被车吓了一遍,又被你吓一遍。”
何东求救的目光看向方思远,方思远又看向陶永川,陶永川则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你怎么还没到?从总部过来要那么久?C3展区最靠北的地方,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