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瓷器落地摔碎后发出的尖锐啪嚓声。
吕大行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站了起来,周仙儿拉住他:“别担心,阿铃有分寸的。”
楼上,骆究看着一地的狼藉,神色惊骇地看着吕铃。她什么都没做,屋子竟然转眼就变成这样,她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旁边的骆谈因早就吓哭了,因为眼前的女子太可怕,他连哭都不敢大声。
白鹃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她脸色发白,目光游离时眼底依旧迸着精光。
“阿铃......”小午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见吕铃生气,一下子把骆家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她看着吕铃,着急解释道:“他也没伤着我,我......我后来被别的事一打岔,就给忘了,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没事嘛。”
吕铃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了下来:“现在你想清楚了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小午走到她身旁站着,扭头看着骆家三人,咬着嘴巴神情纠结。
“宝珠。”白鹃抬起头,她眼眶泛红,神情哀戚,声泪俱下:“我们事后很后悔,不该那样对你,可我们只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时走岔了路,其实我们这些年一直活在悔恨中,在外人看来,我们日子滋润,过得十分潇洒,可实际上,我们每日每夜都深深陷入悔恨之中,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她才说完这一番动人的话,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缕红线伸来,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她被扇得身子一歪,重重跌在了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吕铃冷眼看着:“死到临头,竟然还惺惺作态,巧言令色。”
白鹃趴在地上,面朝下,看不见神情。
吕铃看了一眼呆愣的骆究和骆谈因,微微抬头看着小午:“考虑好了吗?”
小午:“嗯,公事公办,我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然后......我想去祖父、爹娘面前上一炷香。”
她犹豫了一下:“阿铃,你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没有投胎?”
吕铃:“难说。”
她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骆家这三人,转动手腕:“那你要改回原名、搬回骆家吗?”
小午笑笑:“我已经是死人了,回骆家做什么?到时候被镇缚擒三方,或者是其他散修能人异士抓到,恐怕会引来灾祸。”
“而且最重要的是,阿铃,我不想离开你。”
“这样吧。”她仔细想了想:“我大名叫骆宝珠,小名叫小午,你看怎么样?”
“他们就交给官府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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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人。”吕铃负手站在堂中,她看着上方的司法参军汪宣,莞尔:“骆家案,您收吗?”
汪宣凝视着她,笑了:“吕铃,你竟敢还有胆子来此。”
吕铃:“我为何不敢?”
汪宣静静看着她,须臾,拍下惊堂木:“来人!升堂!”
吕铃走到一侧,同样静静凝视着坐在上方的汪宣,目光打量。
汪宣:“看我做什么?”
吕铃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来:“看大人面相。”
“哦?”汪宣似乎来了兴致:“你看出什么来了?”
吕铃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遂去,不复与言。
骆家老太爷和骆宽、徐窍云的魂魄已经投胎了,小午在墓前待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随吕铃离开了。
归云巷吕家,申正时分,阳光不似午时灼人,虽然暑气仍在,但时不时有清风拂过,吹得人心旷神怡。
边铎坐在院中的树下优哉游哉吃着茶,脚边趴着丁丁。
他穿着湖水蓝圆领长袍,姿态自然,动作行云流水,很是赏心悦目。
院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挲挲作响时,他突然朝旁边走廊柱后掷出手中压手杯,杯子绕着竹子飞一圈,最后击中目标,一只冷白的手伸出,轻飘飘接住那势若万钧的攻击。
“看够了吗?”边铎跷起腿往后一靠,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挤下来,洒在他面如白玉的脸庞上,照出他起伏的眉眼,也照亮了他眼底的阴霾。
柱后走出一人,服绯色。
边铎扫了一眼,拎杯提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你什么时候在吕家住下了?西山姬知道?”
吕铃并不知道,此事是吕金安排的。
“只准你住得,不许我住得?”鸾要在他对面拂袍坐下,把手里杯子一翻,隔空提壶倒茶。
边铎没搭理他了,只是自顾自吃着茶,垂着眼皮,神情散漫。
鸾要拎起茶杯,掀起眼皮看他,语调有些欠揍:“边世子,边司长,边大人,您什么时候莅临绥南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