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里屋瞬时传来了一人说话的动静。
“云清,你何时能收敛性子,我那门外的影卫怕是已经在想自己的死法了。”
“没必要。”陆昀开口。
说完,陆昀透过屏风看见望月还是以往侧躺在床上的姿态。
表面上看似没什么区别,可空气中还未彻底散去的血腥味却证实了影卫说的话。
他转角走过,见对方面色惨白也要支撑着自己保持以往的姿态,完全是自找罪受。
“何时望首也开始承担我们云清的任务了?”陆昀暂时抛却自己的来意,出言调侃。
“怎敢和云首相提并论,”望月调整成坐姿,转移话题,“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陆昀在窗下落座,“有一件事需要向你求证。”
一听这话,望月这才抬眸看向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几月不见,对方好似没变,却又好似变了一些,可这些早已不是他能关心之事。
应该说早在他被选中为云清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事情便不是他一个望月能随意干涉的。
可如今能有何事会让他想起找自己呢,望月着实不解。
“在你被选中为尊首的一刻,都经历了哪些训练?”陆昀不喜欢等,所以在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的时候再度开口。
陆昀问的是尊首,而非独属于望月。
见对方提及这些,望月那只支撑在床面上的右手不禁一缩。
难怪他会找自己,敢情是知道自己无法说出不记得这三个字。
他侧头回想,在一眨眼的工夫后徐徐开口,“其余几人我是不知道,反正我这边都是些枯燥无味的训练,至今想起那些我都感觉无趣的很。”
“怎么,你有兴趣?”望月挑了下眉。
听对方用开玩笑的语气想要结束这段对话,陆昀开口直击对方要害,“所以你是在三岁时进入的影卫营,没有记错?”
一听这话,望月收起脸上戏谑,阴沉着脸,让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显得更为骇人。
“云首怕不是吃错药,认不清眼前坐着的人是谁。”
对方此时的反应才是陆昀印象中的望月,表面上一副温和做派,可实际上却总是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看向旁人。
令所有人都只能退避三舍,毫无理由地服从他下达的每一项命令。
可此刻在陆昀的眼中,他那副一副不饶人的态度却击碎了他内心最后一点希冀。
“告辞。”
陆昀起身向外走去,与此同时却从怀中掏出一蓝色小瓷瓶向后一扔,不偏不倚地扔到对方的被褥上。
望着手边的东西,望月没去看向对方离去的背影,而是在心中默念。
“云清,这便是你无法成为真正尊首的原因。”
回到住所后,陆昀本打算乔装一番再去西明寺走一趟。
可他刚换下外袍,便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云首,圣上有旨。”
话落,陆昀只好换上外袍,出门接旨,单膝跪地垂听使者言语。
“凡事需有始有终,云清需尽快出发,不可在此多加逗留,”说完这句,使者才将密诏递与对方。
“此乃密诏,看完之后是销毁,还是珍藏皆由云首决断。”
密诏?
在使者离开后,陆昀当即打开,发现对方竟任命自己为特旨推勘使……
永安帝的吩咐顿时打乱了陆昀所有的计划,因为往日回京汇报,至多能带上五日。
可如今才两日不到,永安帝便催促自己尽快动身。
是此次任务特殊的缘故,还是那个人存了其他的心思,还是下午后山的动作就是他的手笔?
眼下,陆昀无法多加思考,在使者转身离开后,他返回屋中后才得以考虑。
可没过几秒,房门被叩响,陆昀扭头望去,见那瘦弱身形便知是谁。
“进来。”
话落,小子推门悄然走入,张口便问,“您是要走了吗,那我还能继续待在这儿吗?
陆昀不解,对方难道不应该让自己带他离开。
毕竟那日除了教影与他二人,屋子里可就只剩下将他视作食物的猛兽了。
哪怕是现在回想,陆昀都还记得那日对方脸上的惊悚。
而这也令陆昀实在想不通,第一次的训练便是如此,若是出事又该如何,等到他回来再次重新挑选吗?
可若他回不来呢?
“不想离开?”陆昀侧身询问。
却见那人只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这里是我唯一的栖身之所,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