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祝素娴一眼。

祝素娴也咬了一口，愣了一下。

饺子里有硬币。

纪须怜从嘴里吐出那枚硬币，盯着它看了三秒，又看了看祝素娴。

祝素娴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你包的？”纪须怜问。

祝素娴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还是不说话。

纪须怜他妈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吃到硬币是好事，说明今年有福气。”

纪须怜把那枚硬币擦了擦，放进兜里。

“那我留着。”

祝素娴看了他一眼。

“留着干嘛？”

“不干嘛，”纪须怜低头吃饺子，“就留着。”

吃完年夜饭，纪父和他妈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电视还开着，春晚的声音低低的，像背景音。

纪须怜靠在沙发上，祝素娴坐在旁边。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隔一会儿就炸开一片，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困吗？”纪须怜问。

祝素娴摇摇头。

“那再坐会儿。”

两个人沉默着。

电视里在唱一首歌，唱什么的没听清。纪须怜侧过头，看着祝素娴的侧脸。烟花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一颤一颤的。

祝素娴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看什么？”

纪须怜没躲。

“看你。”

祝素娴愣了一下。

“看看你还在不在，”纪须怜说，“今天过年，人多，我怕你找不着北。”

祝素娴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纪须怜的手指。

“在。”

纪须怜反手握住他。

十指交缠。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颗接一颗，把夜空照亮。

纪须怜忽然说：“祝素娴。”

“嗯？”

“以后每年过年，都一起过。”

祝素娴看着他。

“饺子你包。硬币我放。”

祝素娴没说话。

但他笑了一下。

很淡，只是嘴角弯了弯，但眼睛里有烟花的光。

纪须怜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今年过年挺好的。

窗外又是一颗烟花炸开。

银链从祝素娴领口滑出来一点，那颗素圈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纪须怜看了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握着那只手。

电视里在倒计时。

十、九、八、七——

祝素娴轻轻说：“新年快乐。”

六、五、四、三——

纪须怜说：“你也是。”

二、一。

新年的钟声响起来。

窗外烟花炸成一片，整个世界都被照亮。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手牵着手，谁也没松开。

那颗硬币在纪须怜口袋里，硌着他的腿。

他没拿出来。

就让它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