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呀~”
苏稔禾出现得猝不及防,她攀在陆时安的身上,柔若无骨,紧紧缠绕着身前的男人,如同粘人的猫儿。
熟悉的甜香涌入鼻腔,耳后传来坚果基调的酒器,芬芳馥郁。
皮肤感知到冒着热气的温度,细腻又柔软。
陆时安一动不动,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体的第一反应,是伸出胳膊,习惯性地环住苏稔禾的腰,大掌习以为常地贴在她的后腰,几乎将她整段腰肢都揽入怀中。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浑身一怔,触电一般握拳,轻轻松开了手臂。
一时间,手掌失去了熟悉的温度,有些怅然若失地虚握,默默悬在半空中,想要触碰,却总在最后一刻偃旗息鼓。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再不把苏稔禾弄回屋子,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醉了,我扶你回去睡觉。”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耗尽所有的素质和道德,才能做到轻轻撤身。
然而,他刚后退一步,苏稔禾就栽倒在他的身上,自己不用一丝力气。
在陆时安的锁骨处找到熟悉的位置,她直接将脑袋贴了上去,还习惯性地蹭了蹭。
陆时安还不容易松懈的身体,再度僵硬。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了气,胸膛却还大幅度起伏着。
他慢慢抬起手臂,环上苏稔禾的肩。
弯下腰,垂下头,半跪在地。
“你干嘛呀~”
苏稔禾迷迷糊糊的,手还紧紧环着陆时安的脖子。
话音还没落,整个人被牢牢抱起,忍不住一声惊呼。
还没叫出口,掀开眼皮,发现眼前的人是陆时安,立马停止反抗,舒舒服服地睡了回去。
又是一阵毛茸茸的触感,陆时安仰了仰头,喉结滚动。
他用脚轻轻踢开苏稔禾的房门,将她稳稳地抱了进去,还能顺便腾出一只手,轻轻关上防盗门。
苏稔禾身体柔软,他却觉得分外烫手,烫到紧紧握拳,不敢触碰她分毫。
进了屋子,扑面的酒味袭来,他根本没有环视屋子,就将眼神精准地定位在阳台。
果不其然,那里躺着一个喝空的酒瓶。
他低头注视着苏稔禾红扑扑的脸庞,刚想叹口气,视线又转移到苏稔禾即便入睡也含笑的嘴角,最终还是没有叹出口。
平时那么健康的人,想喝就喝吧,肯定有她的理由。
他将苏稔禾抱进卧室,动作轻缓地给她盖上被子,将窗帘拉到合适的角度,蹑手蹑脚走出。
走过客厅,他脚步一顿。
忍了几忍,最终还是拐了弯,收走了酒瓶和食物残渣,才悄无声息关上了门。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夜色如墨,老小区的路灯很暗,连穿破车窗都显得困难。
青年的身影静静立在黑暗中,看似一动不动。
小区的流浪猫无声无息地从车身走过,舒舒服服地窝在了路边的绿化带旁,完全没有注意到车里有人。
陆时安看似平静地坐在驾驶座,但无论做多少次深呼气,都难以平静心绪。
太近,太亲密。
曾经无比熟悉的动作,如今只是克制地重现,便让他方寸大乱,心绪难平。
不知坐了多久,他才挪动一下,缓缓抬起手,准备启动车子。
随即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个空的红酒瓶。
夜色浓浓,小猫已经进入梦乡。
垃圾回收站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引擎声再度响起,只是比来时轻柔许多,没有打扰任何一个美好的梦乡。
这一夜,有人沉浸酣眠,有人辗转反侧;有人抛开烦扰,有人思绪纷飞。
苏稔禾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刚刚睁开眼睛,便感受到磨人的头痛。
她扶着脑袋缓缓起身,呆呆地坐着发呆。
她若非必需,一般不会喝酒,即便应酬也只是轻蘸嘴唇。
她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即便本身在苏父的刻意锻炼下,酒量还说得过去,乍一醉酒,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
她也不着急,任由自己发呆,等待意识回笼。
5分钟后,寂静的居民楼里,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惊跑了楼下睡觉的猫儿。
屋子里,方才还一动不动的姑娘此刻已经蓬头垢面,即便如此,仍疯狂蹂躏自己的头发。
记忆慢慢回笼,人也慢慢崩溃。
明明只是睡不着,明明只是喝了点酒,明明只是接了个电话…
然后她就投怀送抱,对着陆时安扑了上去。
然后陆时安就把她抱了起来。
很好,又是脸皮落地的一天。她冷静地想。
她终于醒过神来,无比冷静地下床,无比冷清地走进浴室,无比冷静地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