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吵闹地响了两分钟自动挂断,单憬宁一眨不眨地看着郁珩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他深呼吸几下,解锁,点开。
郁珩发来了一张星空的照片,下面那条消息说:
今晚的星星很漂亮,邀请你一起看
于是单憬宁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天幕。
这座南方小城的夜晚总是漫着雾,可今夜的雾却完全散开了,数不清的繁星洒在夜空中,落在单憬宁眼底,亮得同样惊人。
于是单憬宁觉得,也许还能再活一阵子。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郁珩的消息,却实实在在地在天台坐了一整晚,待远处的晨光刚照到身上时,他撑着栏杆翻了回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背上书包下楼。
今天晚上也同样睡不着,单憬宁趴在书桌上,看着夜空中不算明亮的星星,告诉自己要知足。
不好好睡觉的结果是单憬宁第二天就遭了报应,他坐在教室里,小声抽着气,时不时揉一下隐隐作痛的胃。
明明以前的作息比现在乱得多,也不见胃有多难受啊。
难受得课都没法好好听,只能苦着一张脸趴在桌子上。
单憬宁有些气恼。
身边的郁珩看了他好几眼,在问过他怎么了得到好几遍没事后,还是凑了过来碰了一下单憬宁捂着上腹部的手,低声问:“肚子疼?”
“胃疼。”单憬宁有气无力地回。
郁珩立刻皱了眉:“怪我,不应该那么晚拉你去天台的。”
单憬宁抿着唇,自知跟那没关系:“不怪你。”
郁珩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才下课,他询问道:“我跟老师说一声,带你去医务室。”
单憬宁立马摇了头:“不去。”
可郁珩已经举了手。
老师看到单憬宁疼得伏在桌上,马上就放了人。
到校医室后校医也没仪器给单憬宁做检查,问过病史后也只能简单开些药让他回去。
其实单憬宁没把胃疼放在心上,以往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挨一会就好了,只是这次疼得比较厉害。
可到了下午胃疼也没有缓解,反而疼得更严重了,郁珩给他俩请了假把他提溜到了医院。
门诊抽血心电图一套检查下去没查出来什么问题,医生便给单憬宁开了瓶点滴缓解疼痛。
半瓶点滴下去单憬宁总算好了一些,病怏怏地窝在椅子里,没精打采地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来。
郁珩一手拿着护士友情提供的暖水袋给他敷肚子,一手捏着检查单细细地看着。
“有点贫血。”郁珩偏头看了单憬宁一眼:“等会我去买点吃的,明天的胃镜要空腹,晚上十点过后就不能吃东西了。”
单憬宁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整个人脆弱得小脸煞白。
郁珩看着他干燥的唇瓣,接了杯温水过来看着他小口咽下去,又说:“我跟爸妈说过这件事了,他们这两天会赶回来。”
单憬宁终于有点动静了,眼神慢半拍地聚焦到郁珩脸上,皱了皱鼻子,苦恼地说:“又让闻姨和郁叔叔担心了。”
他手指蹭过去,没什么力气地抓住了郁珩的袖口,一双眼睛尽量睁大,显得乖巧又真诚:“我感觉我好多了,你可以跟他们说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回来的。”
郁珩早先医生问诊时已经知道他一晚上没睡趴在桌上数星星了,现在听到这番话被他气笑,他反手抓住了单憬宁的手指,把那只冰凉的手握在手心暖着,没好气地说:
“现在知道害怕了?已经晚了,在你的胃养好之前我们三个都会盯着你的,别想装乖蒙混过去。”
单憬宁撇了撇嘴,小声“哼”出一口气,偏过头不看他。
真是可怜又可爱,郁珩叹了口气,上半身凑过去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软下声音道:“平时也没管你太严啊,这次大家都吓坏了,胡皓他们刚刚还在群里问你怎么样了。”
单憬宁抿着唇把手机掏出来,群里果然发了一长串慰问消息,他戳着屏幕一条一条回复,也没再跟郁珩闹脾气,小声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