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睁眼单憬宁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缓缓撑起上身，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只喝了几口的醒酒汤，微微愣了几秒。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单憬宁极为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骤然松了力道，放任自己砸回枕头上。

苍天啊，让世界就此毁灭算了。

单憬宁瞪着天花板发懵，不太想面对现实。

过了一会，门被轻轻打开，单憬宁下意识扭头，跟握着门把手的郁珩对上视线。

“醒了？”郁珩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淡定地走到他床边，把昨晚喝了一半的醒酒汤收拾好，毫无起伏地问他：“胃疼不疼？”

单憬宁抿着唇细细感受了一下，其实是有一点疼的，但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于是他摇了摇头：“不疼。”

郁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突然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意有所指地开口：“你记得昨晚……”

单憬宁呼吸一紧，登时僵在了原地，手指蜷缩了一下。

郁珩看着他，声音顿住，几秒后轻叹了口气道：“算了。”

单憬宁错愕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人走到门口又回了下头，冷淡地说：“既然醒了就去洗漱，等会吃了早饭再把胃药吃了，赶紧。”

待他走后单憬宁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不自觉开始心慌，这种慌乱在他洗漱完坐到餐桌前时更加严重。

单憬宁坐得笔直，看着郁珩把早餐热好端出来，立马懂事地起身要去接，却被他侧身躲开：“这个很烫，不用你，去坐好。”

郁珩从他身边擦过，单憬宁被落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微微一愣，才小声“哦”了一句，老实跟着他回了餐厅。

“小米粥，我加了糖的，不够自己再加。”郁珩把白瓷碗放在单憬宁面前，又把桌上其他吃的转到他眼前，交代道：“包子和烧麦不好消化，别吃太多，小心烫。”

简直是体贴到无法挑剔。

但单憬宁更忐忑了，他握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郁珩就坐在他边上那个位置，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餐，似乎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单憬宁没见过他这样，手里的勺子捏紧又松开，连续几次后终于下定决心，抿着唇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郁珩……”

“先吃饭。”郁珩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单憬宁被他冷漠的声音弄得胸口堵得慌，一直还能忍受的胃也跟他作对似的绞着疼，他低下头，勺子在碗中来回翻着，终于舀起一勺粥，蒸腾出的热气却熏得他眼眶一酸。

他把头又埋低了些，粥吃进嘴里，觉得郁珩的糖还是放少了，苦得他舌根都发涩，却也没去拿正前方摆着的那罐白糖，就这样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粥只堪堪吃了小半碗就被一只横过来的手拿走了，单憬宁茫然抬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郁珩拧着眉的脸。

“吃不下就别吃了。”郁珩冷声说。

单憬宁一抖，勺子跌回了碗里。

他看着郁珩把碗筷都收拾好起身进了厨房，呼吸变得更艰难了些。

又惹他生气了……

胃突然疼得抽动一下，单憬宁急忙捂住上腹部，腰弯下去，额头抵在餐桌上，那处还有些白瓷碗残留的热意，与皮肤贴着并不太好受。

脑袋忽然被人戳了下，单憬宁的手狠狠按了下胃部，然后努力装作没事一样直起腰，甚至还有余力弯了弯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郁珩捏着个玻璃杯，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很干脆地把杯子放在单憬宁面前，连话都吝啬：“喝药。”

单憬宁的笑一下子又收了回去，手指去抓那只被药弄得温热的玻璃杯，指尖用力到有些泛白，握着杯子一口气把药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单憬宁有些呛到，被郁珩喂了几口水才缓过来。

单憬宁还抓着那只杯子，嘴唇被药润得总算有些血色，他睫毛颤着，多余的那只手去够郁珩的衣服，最后却也只敢捏着他一片衣角。

“对不起。”单憬宁踌躇片刻，仰着头说。

郁珩这个时候倒显得极为宽容了，甚至有心情笑一下，轻声问他：“在为哪件事道歉？”

单憬宁便又说不出话了，他看着那笑有些害怕，手指却把那片衣角攥得很紧，抿着唇不吭声，只一双被眼泪浸透的眼睛闪着细微的水光，看上去倒很可怜了。

郁珩微微眯起眼瞧了他半晌，终于拿指尖蹭了蹭他眼尾，声音软下来，问：“眼泪拌饭好吃吗？”

单憬宁感受到他态度的软化，连忙摇了摇头，又去抓郁珩探过来的那只手。

郁珩叹了口气，任由他抓着自己：“长记性了吗？”

单憬宁又立马点头。

“以后还喝不喝酒了？”郁珩跟他算账。

单憬宁又把那只手往怀里搂了搂，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