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在房间又呆了一盏茶的时间。
直到小厮上来打扫,谢宁才猫着腰从窗户出来。
这日之后,连着年关,相府同长公主府宴请不断,谢宁再没有机会出门,
长公主那日不知同谢丞相谈的怎么样,竟然没有跟谢宁交代一声,就回了自己府中。
陇月隐晦提醒自家小姐夫妻俩可能是吵了架,可谢宁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先去处理这件事了。
她不知道周弗陵究竟有没有恢复记忆,他对谢宁的态度也暧昧不明,真要追究起态度,旁观者会觉得他同谢宁有仇的多些。
像那日永嘉生日宴会之后,周谦还派人来给谢宁递话,让她避着点这位故人。
其实那日谢宁也算是提醒过他,但周弗陵的反应让她心里很没底,今日获知这个消息,更让谢宁觉得务必要和他谈一谈,她不想坏周谦的计划,可无论如何,她不想看到周弗陵丧命于此。
就在她为了这件事辗转失眠的时候,除夕节不知不觉就到了。
相府一大早厨房的人就忙开了,现杀鸡鸭,各种蒸肉熏肉的味道一路飘进谢宁的西苑。
往常这个时候她在睡觉,但今天早早就被陇月叫起,家里的小辈一大早要去长辈房里请安,再拿回来一个“除祟”的荷包,搁在枕头底下,来年才能安安稳稳的。
她去到谢丞相书房已经算晚,但谢丞相破天荒的不仅没有说她几句,反而还很和颜悦色。
不仅给她留了个漂亮的“除祟”荷包,还特意给她挑了一套华丽的头面,金面簪子上的南珠又大又圆。
“爹,这是……给我的吗?”谢宁讶然。
丞相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过了会儿才摸着鼻子沉声道,“这是给你娘的,你去一趟长公主府给她送过去,顺便接她回来过除夕。”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爹居然会哄人了,哄得还不是府里那几个姨娘,而是她那个硬梆梆的娘,这可真是,太好了。
谢宁当即应了,下人们收好这些东西就要送往她院中,丞相忽然又叫住预备离开的谢宁。
“今日子为也会来,他在京城孤身一人,你待会儿同他一起,尽好地主之谊,切记不要耍大小姐脾气,知道吗?”
谢宁愣了一下。
母亲没跟他说吗,应该不会吧。
“爹,我跟娘商量过,同黄子为并无……”
“你同子为的婚事,我已经答应了,这次除夕他上门,下次再来就是下聘,子为品行端正,知世故而不同流,是为父给你挑的良婿,宁儿你年岁不小,一年大过一岁,来年挑个好日子同子为成婚,日后嫁作人妇,千万不要学你娘的脾气,须知夫妻相处之道,相敬如宾最佳。”
“轰隆”一声,脑中像是晴天来了个大霹雳。
安静片刻后,谢宁嚷道,“爹,我不同意,我和黄子为并无儿女之情,我不会嫁他。”
她几步行至书桌前,看着谢丞相的眼睛。
“此事已定,你若能想通最好,想不通的话……”谢丞相冷哼一声,“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夫也做得你的主。”
“你好好自己想想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留下这样一句话,率先出了书房。
谢宁想追上去,却被门口的小厮拦住。
她站在书房门口,双手握拳,脸色涨得通红,心中茫然不解,事情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连长公主也,不帮她了吗?
除夕那日,谢宁称病,一整天没有出过房门。
谢丞相派人来催了几次,她都紧闭房门,充耳不闻敲门催促的声音,后面长公主也来了一次,同样被挡在门外。
“小姐,您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好好跟相爷长公主说说呢,他们总归不会害小姐的……”
陇月说了一大堆,红木造就的拔步床榻上,锦被之下微微隆起的那团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胧月叹气,关上房门,焦急地跑去找长公主回话。
人都走了后,未点灯,光线黑暗的闺房之中,谢宁缓缓坐起,望向灯火通明的光线出,暗暗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