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瘫在椅子里的许星耀,从逸单手撑着工学椅,凝神看着敲击键盘的钟觉。
钟觉侧脸专注,垂下的眼睫浓密纤长,黑眸映着屏幕的光,璀璨如星。
他重复着敲击键盘的动作,像是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小孩,乐此不疲。
“好了。”从逸及时按住了他的手。
钟觉抬头看他,眼中有些挣扎。
从逸:“今天就到这,明天再继续。”
钟觉摇头。
从逸:“阿睡,听话。”
钟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睫,“嗯。”
从逸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许星耀:“你先回去吧,今天没空玩了。”
许星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你这几天陪睡哥吧,等能带他入坑了,我们再一起玩。”
见识了这艰难的一幕,他不会再说大话了,卖安利简单,吃安利可是真难啊!
许星耀走了。
从逸活动了一下僵硬肩膀。
钟觉从椅子里起身,拿起他的手腕,在关节处轻轻按压着。
他手指微凉,肤色也比从逸浅得多,顺着手腕处微微用力地向下按压,一寸寸地移到了手指处。
“没事,不用按了。”从逸试图将手抽回来。
钟觉握住了他的食指。
从逸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钟觉用力,上下来回按压着。
这动作勾起了夜晚的遐思,从逸别开头,黑发下的耳朵尖泛起薄红。
钟觉给他揉了好一会儿后,轻声道:“要吗?”
又补了一句:“现在是晚上。”
他说这话时,依旧在看着从逸的手指,仔仔细细给他按摩着,黑色的发丝垂落在莹润的额间,低垂的眼睫投下专注的阴影。
就仿佛在说,要吃饭吗?要喝水吗?
“不。”从逸把手抽了出来。
钟觉视线下移,困惑道:“逸哥,不诚实。”
从逸掰开他的脑袋,不让他乱看,“别管我。”
“没管你。”
“别盯着看。”
“会越看越大吗?”
“钟觉!”从逸很少会喊他大名,除非受不了的时候。
钟觉贴近了他,在他颈间蹭了蹭,说:“晚上,可以的。”
从逸理智上想推开,胳膊却自有主张,圈住他的力气恨不得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里。
钟觉:“卧室。”
从逸把他按在沙发里。
“嗯……”钟觉的手指探入他头发里,又说:“你喜欢这里。”
从逸闷声道:“别说了。”
钟觉轻轻喘息着:“逸哥。”
两人收拾干净后,从逸拥着钟觉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钟觉懒洋洋地靠着他的胸膛,很有学术精神地说道:“我要有足够多的样本,才能分析出你的‘饭量’。”
从逸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说:“歇歇吧,钟老师。”
钟觉:“不累。”
从逸另一只手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忍不住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研究的方向不对?”
钟觉虚心求教:“那应该是怎样的方向?”
“比如……”从逸喉咙干哑,好一会儿才道,“你知道情绪化进食吗?”
钟觉又化身百度百科了:“情绪化进食(Emotional Eating)指为缓解压力、孤独等负面情绪而非生理饥饿产生的进食行为 。其本质是通过食物填补心理需求,如深夜独处时寻求高糖高脂食物的安慰,而非解决实际的饥饿感。”注1
从逸被科普了一脸,不知该怎么接话。
钟觉反问他:“所以,你不是真的饿了,而是情绪问题。”
准确点说是情感,不过有些贴近了,从逸试着点了点头。
钟觉又问:“你……孤独吗?”
从逸的心被给吊了起来。
他孤独吗?
最渴望的人就在身边,他们同吃同住同睡,他们做了最亲密的事,他们紧紧拥在一起,肌肤贴着肌肤,呼吸交错呼吸,却……无法填满心中的空洞。
因为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浮在水面的薄冰,光一晒,风一吹,手一碰,就化了、碎了、消融了。
咚咚咚。
外头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从逸迅速松开钟觉。
陈计珍的声音响起:“小逸,能出来一下吗?”
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从逸只觉后背一身冷汗。他慌忙起身,检查着自己和钟觉。
衣服有些褶皱。屋里一直开着新风系统,空气循环良好。
陈计珍又出声了,道:“睡睡,阿姨不是故意打扰你,我找小逸有点急事。”
“我来了。”从逸心虚地开口,声音紧绷。
陈计珍:“我在楼下等你。”
从逸清了清嗓子,隔着门道:“我马上下去。”
他转头看向钟觉,说:“你先回屋洗澡。”
钟觉点头。
从逸刚要转身,钟觉又扯着他的衣摆:“等一下。”
他抬手将他的上衣领子扣紧,遮住了留有齿痕的锁骨。
从逸喉结耸动着说:“谢谢。”
“不用。”钟觉先一步从书房回了卧室。
书房里没有镜子,从逸站到了电脑前,透过黑着的屏幕检查自己。
领口束紧,脖子上没有痕迹,脸上更不会有。
至于嘴,他们从不接吻。
衣服会不会太皱了些?但不适合换新的。早上才穿的,下午就换了,反而欲盖弥彰。
他脑子乱糟糟的,足足检查了两分钟,才匆匆出了书房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