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歆看到他很是惊喜,说:“阿睡在楼上,一会吃午饭了,你陪他一起吧。”
许星耀连连点头说:“云姨你放心,我跟老从……咳咳,我跟从逸学了很多,问题不大。”
云珏歆笑吟吟道:“那可能不行,谁都比不过小逸。”
许星耀本来挺不服气,又想了下……算了算了,的确比不过他。
不说那对钟觉的用心劲,单单是他为了钟觉把自己搞成十项全能,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许星耀几步上楼,看到了正在做题的钟觉。
他可不敢去坐从逸的位子,只在旁边拉了个椅子,坐那开始玩手机。
这会是不能打扰睡哥的,他心里有数。
距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钟觉忽然身体颤抖,额间沁出冷汗。
许星耀吓了一跳,立马想给从逸打电话,又想到他还在飞机上,只能作罢。
以前这样的情况,从逸是怎么做的来着?
不行,从逸的那些不具备参考性。
毕竟除了从逸,也没人敢把钟觉揽进怀里,拍着后背安抚。
许星耀小声道:“睡哥你还好吧?”
他观察着钟觉,如果不大好的话,得赶紧去找云珏歆。
钟觉听到了他的声音,转头看向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黑眸垂下,道:“逸哥,不在。”
许星耀说:“我不是来找老从的,我……咳我来找你的。”
钟觉“哦”了一声。
两人这一交谈,钟觉的状态好了些。
许星耀又问道:“你刚才怎么了,不是在做题吗?”
钟觉不出声。
许星耀试探着问道:“是想从逸吗?”
钟觉还是不出声。
许星耀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了。
钟觉无法描述,甚至难以思考。
那混乱无序,雪花般纷纷扬扬的“照片”堆满了他脑中的空间,每一张都是不一样的,每一张都是复杂的,每一张都是含糊的。
有限的语言,到底该怎么去表达这些复杂的情绪?
钟觉理解不了。
许星耀又问道:“你还要继续做题吗?”
钟觉点头。
许星耀:“OK,我玩会儿游戏去。”
钟觉“嗯”了一声。
许星耀去了电脑那边。
钟觉看着身边的空椅子,继续和之前的“照片”对应。
不是从逸坐在这看他的“照片”。
不是从逸咬着笔头思考的“照片”。
不是从逸趴在试卷上睡着的“照片”。
不是从逸眉峰紧蹙、专注做题的“照片”。
不是从逸咬着吸管、翻看书本的“照片”。
不是不是,都不是。
烦躁在心中翻涌,像不断被加热的高压锅一般,随时有炸开的可能。
夏天的灼热烈日照进窗户,钟觉终于找到了阀门,找到了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的“照片”。
对上了。
高压的气体被释放,暴躁的高压锅偃旗息鼓。
许星耀来的时候信心满满,可只待了两个小时就想跑了。
太难了。
单独和钟觉相处,真是太难了。
从逸在的时候,钟觉只是很安静,不爱说话,对得上时下流行的“高岭之花”这四个字。
从逸不在他身边,钟觉……直接没了人气。
他好像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没人能理解的世界。
许星耀只是旁观了俩小时,都觉得窒息。
从逸下飞机后,给钟觉发了消息。
钟觉回他一个字:「嗯。」
从逸回他一连串的语音:“第一次用手机打字感觉怎样?是不是比键盘好适应?指尖疼吗?不想打字的话就不用回复了,如果不疼的话就发个‘嗯’,或者给我发语音?”
钟觉又敲下了一个“嗯”字。
从逸继续发来一段语音:“阿睡真棒,可以试着多打点字,其实打字比说话简单,当然不要勉强自己,有想说的就说,没有就算了。晚上我给你打视频。”
钟觉:「吃饭。」
从逸也换成了打字:「行,好好吃饭,晚上见。」
钟觉手指动了动,努力敲出来三个字:「见不到。」
从逸撤回了上一条,修改成:「好好吃饭,晚上给你打视频。」
钟觉回了他一个“嗯”。
从逸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他握了握心口处的尾戒,忍住了。
他只要说了,钟觉就会回复。
从逸不想他这样吃力。
晚上七点多,许星耀得知从逸要开着视频和钟觉打游戏后,立刻提出该回家了。
七点半整,钟觉拿着手机,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脑前的工学椅上。
从逸准时打来视频电话。
不到一秒钟,钟觉就接起了。
屏幕晃了晃,出现了熟悉的脸。
钟觉抬手轻轻触碰着,从他的额头到眼睛,到高挺的鼻梁,到微弯的唇。
“阿睡。”从逸轻声唤他。
钟觉:“嗯。”
从逸笑了笑说:“想不想看看我老家?”
钟觉:“不……”
他没把话说完,又收住了嘴。
从逸对此并不意外,问道:“不感兴趣不好奇吗,不想知道逸哥在哪吗?”
钟觉:“逸哥在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