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只是传说:老祁!祁哥!江湖救急!曹荣那帮人找柚子约架。怎么办?!速速回复!
谢绝打扰:你有他qq吗?
哥只是传说:柚子那手机型号也装不了qq啊。
祁昭越看着这条信息罕见的沉默了。班上家境好点的都换了触屏智能机,再不济也是按键功能机,程宥还在用老款的功能机。
谢绝打扰:手机号呢?
哥只是传说:忘了问了...
祁昭越关了手机,二百平的大平层装修的跟个样板房似的,空荡荡冷清清。外头夜色正暗,时不时有几簇车前灯打在天花板上,灯影一晃而逝。
祁昭越摊在沙发上,土司面包夹两片火腿就是晚饭,干睁着眼在样板房里躺尸。
手机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的蹦出来。
哥只是传说: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必须给柚子助阵!要不要拉上几个人?
哥只是传说:话说柚子怎么招惹上曹荣了?我听了一耳朵什么曹荣女朋友?
哥只是传说:当年曹荣他妹就看上你了,死活要做你女朋友,今年柚子跟曹荣女朋友有牵扯,你俩是跟曹荣他全家都气场相斥八字不合吧?
哥只是传说:欸,果然人长得好看,也是会有麻烦的嘛!
哥只是传说:柚子是学霸又不是校霸,他这么弱小可怜,曹荣一拳都能把他打趴下,祁哥祁哥,咱们必须得助阵!
祁昭越看着qq消息扯了笑,心说你哪只眼睛看见程宥弱小可怜了?他在网吧胡同里拎着曹荣打的时候,可暴力可暴力了。
祁昭越原本打算旷几天课散散心,因着程宥这事,第二天早早到了教室。
初春料峭,教室里还算暖和,在嘈杂的朗读声里,祁昭越上身搭了件薄卫衣,斜趴在在桌子上盯着程宥的后脑勺看。
这怎么跟没事人似的?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求助求助他这个名声在外的‘校霸’吗?
校霸有点不爽,笔杆戳了戳前桌,“程宥,曹荣的人找你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程宥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是他和曹荣的恩怨,一日不让他报复回来,他就一日不得消停。
就算他们不找自己下手,那身边的人呢?报复到小满身上还是周围的同学?昨天他们抢了杨哲圣的书包,保不齐会因为自己对外人动手。
程宥无心早读,不一会桌上飞来个纸条,摊开一看,“手机号给我。”
祁昭越等了一个早读,也没等到柚神的一句答复。
早读一下,程宥从后门去厕所,突然后桌人高腿长的腿抵在过道另侧的桌子腿上,把人拦了个严实,“你是不识字啊还是我字丑啊?让你回个电话号码怎么这么费劲?”
“你要我电话干什么?”
祁昭越晃了晃手机,“曹荣的人不是来找你约架——”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祁昭越话没说完,陡不妨听见程宥来了这么一句,一开始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愣是过了好几秒才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诶诶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呛起来了?”杨哲圣刚从外头回来,一见二人之间气氛诡异,忙不迭的打圆场,“怎么回事啊?”
祁昭越没管杨哲圣,自嘲笑了声,对程宥说:“行行,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程宥,我再帮你就是狗!”
祁昭越觉得自己有点犯贱,他妈的一大早晨专门为了这事来学校,结果呢?人家压根就不领情,多半心里还嘲笑他多管闲事呢!
他长腿一收,手插兜里扭头就走。
杨哲圣云里雾绕的就听着个末尾,也不知道程宥说什么惹毛祁昭越了,往他俩身上来回扫了两眼,“怎么了这是?”
俩人都不回他,杨哲圣赶紧勾住祁昭越一块往外走,“老祁,怎么个事?咱不是说好帮柚子的吗?”
祁昭越锁着眉头不奈:“往后他的事别跟我说,你拿他当兄弟,他还不拿你当朋友呢......”
程宥目送祁昭越消失在教室门口,教室里还是很热闹,忙着走来走去抄作业的,忙着趁课间讨论明星轶闻的,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没有人注意到教室后排程宥沉默的站在原地。
然后他像平常一样坐回了座位,掏出一套物理题册开始刷,只不过十分钟愣是没动一下笔。
程宥知道祁昭越好心帮他,但做人不能太自私,他自己的麻烦,没道理牵扯到别人身上。
不欢而散之后,一连两天,祁昭越跟鬼似的一点影都没了。杨哲圣有时候扭头望着后排空落落的座位叹气,又不好对程宥说什么,只好对着汪洋一片题海英勇献身。
祁昭越不在,杨哲圣插科打诨也少了。教室后排冷清清的,像是回到了程宥刚转学进班级的时候。他谁也不认识,跟谁都没有交际,一个人就是一座孤岛,游离在四班这块大陆之外。
程宥还是照常骑着那辆嘎吱响的老式二八大杠接送程小满上下学,去菜市场买菜,去饭馆帮工,晚上熬到一两点刷题、听英语。
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因为人不管面临多难的困境,总有过去的一天。就像前段时间腥风血雨的流言,也会因为新鲜感的消失而淡化在所有人的记忆里。
周四上午第一节,万玫的课。
万玫一进教室看见后排的空位,忍了两天的怒气终于喷薄而出了。安排数学自习后当即一个电话打到祁昭越手机上。
“跑哪去了?滚回来上课!”
万玫玫从高一开始就是四班的班主任,对于学生家里的情况一般了解,但祁昭越经历特殊,她不得不多上心对待。但这小子天生跟学习相看两厌,动不动溜出校门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最起码还知道来上学。
毕竟祁昭越家里没人管,他就是使性子不上学,万玫都没半点办法。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万玫最终妥协,“哦,感冒了啊...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要紧事呢跟我或者给你任课老师商量沟通...老师们能帮就帮...”
窗户开着,声音不大不小的飘进来,杨哲圣忧心仲仲,小声嘀咕句:“祁哥病了啊?怪不得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我...”
程宥顿了下笔。只听杨哲圣又凑过来说:“柚子,我虽然不知道你俩到底闹什么矛盾,但祁哥这人面冷心热,他知道曹荣找人在校门外头堵你,本意是想帮你来着...你要是心里有主意了,不想祁哥帮,那我们就不掺和,你别跟祁哥过不去...”
程宥扭过头,认真看着杨哲圣问:“你怎么这么替他说话?”
杨哲圣神秘一笑,“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跟老祁的渊源由来已久...”
“老祁高一刚转学过来那会,怎么说呢,”杨哲圣轻啧一声,“那个傲劲,我觉得同班同学在他眼里都是渣渣。他逃课撩架混酒吧,在我们小地方人眼里,这就是妥妥的不学无术!他在班里随来随走,跟谁都不热络,也不见他对谁笑过。”
“但有那么一次,”杨哲圣顿了下,“我初中的时候发育慢,个矮又瘦,经常被人欺负,没想到升学到高中之后,那伙人还经常找我麻烦。”
“所以你是不是也猜到了?”杨哲圣咧嘴一笑,忽而愤概,“祁哥简直就是从天而降,袖子一撸,照着那些人就是哐哐两拳,我都吓懵了!哎呀我要是个女的,非得以身相许不可!从那之后,我就是祁哥最忠心的小弟,祁哥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祁哥说吃肉那就绝不喝汤!”
“祁哥虽然看着冷,但心地不坏。”杨哲圣唰唰两下写了串手机号吗推过去,“我可不想看你俩老死不相往来了,喏,这他手机号。他死要面子,就是相通了想跟你和好,也得等别人先开这个口。”
杨哲圣忽然牙疼似的嘶了口气,“你说他这狗脾气,将来他女朋友岂不是要被他气死?”
按照人类对美好事物的本能追求,就祁昭越拽的那张二五八万的帅脸,也不可能缺女朋友。
夜里程宥写完作业,冲了个不冷不热的战斗澡,栽到床上的时候,墙上分针啪的转过12,已经夜里两点整了。
程宥盯着发黄氧化的天花板,从裤兜里摸出纸条,对着手机按键一个个按上去,最终停在拨打键上。
打通了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