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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运动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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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玫淡笑:“咱们班跳高这项还空着,你跟祁昭越整天翻学校后墙,我看你正合适。”

“哈哈哈哈!”教室里顿时爆出一阵笑。程宥单手支额叹了口气,生怕万玫再揭他老底,忙说:“我可以。”

宜港高中门卫到点就关门,每天还有教务处的老师和学生抓迟到的学生,站在门口就是一通批评教育。

程宥有时候迟到或是早退,都爱从祁昭越之前带他去过的学校后墙翻墙出去。

那个地方墙不算低,之前又被学校加固过,不少人望而却步,但也不妨碍有些人凭借身高和体力上的优势,能翻墙出去,比如程宥和祁昭越。

万玫不是不知道,她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还剩最后个三千米长跑,谁报?”万玫点着最后一项。

教室里没人吭声,他们理科班不擅长体育,而且长跑这种考验耐力的项目,自古以来都是体育特长生的专项。换句话说,报其他的项目还有可能拿个123名,报长跑的话,大概率就是给那些体育生垫底去了。

万玫扫了一圈,目光定在最后排趴着睡觉的祁昭越身上,“祁昭越,就你了。”

几十双眼睛默默朝祁昭越身上瞄了眼,同时在心底送上一朵洁白的安息花。

关于祁昭越‘主动’报名了三千米长跑这件事,祁昭越本人在下课后才知道。

杨哲圣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你早报名,遇到万玫玫可汗大点兵了吧?这下不去也得去。”

眼见祁昭越一头嚣张的黑短发要炸毛,杨哲圣忙不迭安抚:“不过这也是好事,运动会前每天上午下午的自习都可以去操场,你不是最不乐意在教室呆着了吗?”

六月盛夏,一派骄阳。操场上活动着的少年们风一样热烈又美好。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祁昭越把程宥一块拖出来,从操场的大看台上往下张望,把程宥推到界限分明的阳光普照地带,“喏,少年,是时候展示你的能力了。”

程宥顶着大太阳眯眼,跟被烫了似的一步退回阴凉地带,没好气地问:“你的展示机会就在跑道上,你怎么不去?”

祁昭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热。”

这倒是真话。

程宥本来也想着在看台上躲清闲,底下负责训练的男体育老师环顾一圈,大概是瞅见了人,朝看台上招手:“四班的程宥同学,到你了!”

“那我先去了。”程宥说了句,祁昭越双臂撑着身子,懒懒点了下头。

杨哲圣早撒欢跑操场去了,祁昭越眯着眼,目光落在程宥身上,无意识的追随着他。

跳高对于运动员的弹跳能力要求较高,程宥在体育老师的指导下做了几组动作,先尝试低距离的跳高。

少年肩背在蓝白色的校服短袖上扯出笔直的弧度,脚步落在地上标好的点位上,助跑,一步,两步,三步,四步,起跃——

少年轻盈的身影像一尾跃出水面的鱼儿,头和上身迅速平行穿过杠杆,腰背紧绷发力,露出一截劲瘦腰肢,擦着杠杆的边缘,双腿顺势跃过,落地利落一个翻身。

“漂亮!”体育老师挥手示意,“再往上加五厘米,咱们业余运动,跳个一米五就行了。”

......

闷雷炸响,空气含水量急剧增加,潮湿粘腻的不像话。宜港本地人对此见怪不怪,梅雨季就这个德行,上一秒还骄阳万里,下一秒直接雷霆大震。

祁昭越溜溜达达在操场上跑着圈,路过跳高场地的时候喊了下程宥,“柚子,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躲雨去?一会给你浇成落汤鸡。”

程宥拨着额前汗湿的头发,“你也是。”

体育老师紧急组织人散了,“雷阵雨一会下完,大家都别走散了,一会儿还是在这集合。”

豆大的雨滴招呼都不大,劈里啪啦砸下来。就算躲得再快,难免身上沾着了雨气。

程宥抹了把头发,额前的半长发向后耙抓,少见的露出点少年人该有的桀骜气。

程宥去看台上躲雨的时候,祁昭越不知道溜达到哪去了,程宥眯眼往操场上扫了圈,不见他影子。

正兀自想着,侧腹忽然一冰,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祁昭越感受到程宥腰腹突然紧绷,手欠的撩了他短袖下摆一下,瞧见冷白的肌肉弧度,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哟,不错呀。”

程宥劈手夺过冰到他的罪魁祸首——冰镇可乐,直接往祁昭越脸上一怼。

“啊...凉凉凉...”祁昭越笑出声,冰镇可乐的瓶身迅速凝结出一层水珠,湿漉漉地挂在程宥指尖,他好像在这冰凉的温度里碰到了程宥的指尖。

“手这么□□嘛?”

祁昭越拧开瓶盖,非要跟程宥碰一下,“我这不是逗逗你吗?”

冰镇的可乐从口腔里汹涌灌下,在这燥热的盛夏酷暑里,整个人的□□都升华了。

祁昭越坐在台阶上大剌剌伸着长腿,听到程宥忽然说:“祁昭越,你是傻子吗?就这么乐意给别人送钱?曾杰说翻倍,你还就真给了?”

祁昭越混不吝地笑:“给就给了,祁建宗的钱,不花白不花。”

程宥不认识祁昭越他爸,但想来能生出祁昭越这样的人,八成也是个人物。

程宥仰头喝了口可乐,汗珠水珠顺着喉结没入衣领,祁昭越偏头正瞧见他皮肤上汗湿的水痕。

程宥前额的半长发向后耙抓,整个人眉眼的气质骤然凌厉起来,他拧紧瓶子丢给祁昭越,“钱可能要等等再还。”

祁昭越满不在乎,“谈钱多伤感情呐?”

雷阵雨下完,空气里凉爽了不少,程宥站起身,居高临下对这人傻钱多的大少爷道:“谈感情还伤钱呢。你怎么不干脆把你钱全捐了?”

祁昭越收起大长腿,“你还真别说,我真有过这个想法,你说祁建宗他挣那么多钱干什么?花又花不完,还不如捐了,就当回馈社会了。”

程宥没说话,但看祁昭越的眼里很复杂,估计什么话都含在里头了。

半晌,祁昭越忽然说:“那个曾杰,你了解吗?”

好端端的又提起曾杰干什么?程宥摇头:“不熟,打过几次交道,像是混惯了的不良青年。”

不良青年也分很多种,有的不良青年如祁昭越这样的,不屑于拉帮结派的专跟人过不去,但有的不良青年像曹荣梁哥那样的,则是频频活动在违法犯罪的边缘。

祁昭越摩挲着可乐瓶子,随口提起似的,“上次见面,他约在了酒吧里,我看他跟酒吧的领班挺熟啊?你不知道?”

程宥摇头,他不怎么关心曾家人,跟曾杰的交道也仅限于那几次不愉快的经历而已。但他听出祁昭越话里有话,偏头问:“怎么了?”

指甲点在塑料瓶上,“哒哒哒”地响。祁昭越只说:“开酒吧的老板不是本地人,而且据我所知,那里边大概率有点不正当的东西...上次咱俩在幸福小区里堵着曾杰,他不是又哭又叫,说自己最近缺钱吗?我是怕他受到了不良诱惑的蒙蔽。”

祁昭越话说的轻松,只像是不经意提一句。但其实转念一想就明白,像曾杰这个年纪的人,还是个没毕业的学生,日常的花销顶天也就几百块钱,但他上次确确实实哭喊着说自己缺钱,甚至为了讹到这笔钱,还要撕破脸皮用照片威胁程宥。

如果不是因为贪心的话,那八成就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所以才急需用钱摆平。

程宥捏着塑料瓶子,把这事记在心上。如果曾杰是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那么程宥当然不会吃饱了撑的去管他,但私心里,他不希望曾俊辉受到什么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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