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想反驳,却没有反驳的力气。
他头一回觉得双修是一件如此漫长的事,他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大脑一直昏昏沉沉的。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一段对话。
“太久了,你……”
“那又如何,有了今日无明日,你就舍得……”
“……”
祝誉终于清醒,身体也还是疲倦不已,连床都不想下。
晏云霁不在,不过在床榻边的侧几上放了一些零嘴和两本话本。
每次双修结束,祝誉都不饿,这次也是一样,他只拿了个话本靠在床上看。
看着看着,祝誉打了个哈欠。
这话本不知是晏云霁从哪找来的,里面讲的全是情情爱爱,祝誉对这类话本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了半天,也才翻了不到十页。
祝誉又翻起另一本话本,那本同样讲的是情情爱爱,祝誉顿时失了看话本的兴致。
他环视一圈卧房,恍然想起门派大选,赶紧从床榻上下来,推开窗户看外面的天色。
窗外晚霞漫天,显然时候已经不早了,祝誉便也歇了现在赶去主殿的心思。
就在他想关窗时,一只呆头呆脑的小鸟停在窗边,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他。
祝誉小心地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声音放轻:“你是从哪来的呀?”
他在照雪峰很少碰见小动物。
小鸟叫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回应他的问话。
祝誉被它逗笑了,不由琢磨起小鸟喜欢吃什么,不知他房中的零嘴能不能喂给它。
祝誉用灵力将那些零嘴挪到窗边,挑了个体积小的放到小鸟跟前,“这个你能吃吗?”
即使心里清楚这些未开灵智的小动物听不懂他的话,祝誉还是幼稚地询问。
小鸟细细地叫了两声,把祝誉送过来的食物扒拉到脚下。
“嗯?”祝誉没看明白它这一动作是什么意思,又分了一点给它,这次小鸟张嘴吃下了。
祝誉没敢喂它太多,在窗前跟小鸟玩到天黑,目送小鸟离去后关上窗。
祝誉躺回床榻上,眼睛望着合上的窗户。
似乎在他年幼时,也见过一只这样的鸟。
还记得那天哥哥教他走路,把他放在距离自己不足两尺的地方,哄着他往前走两步。
而他透过哥哥的肩膀,在看桃树上的一只小鸟,那只小鸟也在看他,一人一鸟四目相对,都看彼此看得入迷。
祝誉朝着前方走了两步,想去找小鸟玩,却腿一软,跌入哥哥温暖宽阔的怀抱中。
哥哥也注意到了那只鸟,抱起他走到桃树前,任由他伸手去摸小鸟。
待他摸个尽兴,哥哥温声问他:“稳稳陪哥哥去见个人,如何?”
他向来听哥哥的话,乖乖点头。
为了锻炼他,哥哥没有一直抱着他,而是将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在照雪峰的山路上慢慢走了一段。
有哥哥牵着手,他的步伐不再歪歪扭扭,稳当了不少。
思及此,祝誉猛然记起,这一天是他和楚自明的初见。
那天他陪哥哥来到青合宗青云殿,大长老和顾恒、晏云霁都在殿内。
殿宇中央站着一位陌生少年,那人有着一双暗红色如魔兽般狠厉的眼睛,长相却单纯无害,两者结合在一起,格外怪异。
不知是不是被那双特殊的眼睛吸引,祝誉看了他许久才回过神。
大长老对哥哥说:“自明天赋极好,若你不愿收他为徒,老夫也愿收他为坐下弟子。”
哥哥还未开口,楚自明本人先说话了。
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祝誉回想片刻,想起楚自明说的是:“弟子只愿拜入宗主门下,多谢大长老厚爱。”
现在再看,楚自明当年实在狂妄至极。
除门派大选外的其他时间,修真界各大宗门鲜少收新弟子。楚自明并非在门派大选期间进入青合宗,却一上来就直言只愿拜入宗主门下,太大胆了。
不过他也有狂妄的资本——入宗不过十七年,修为便提升至元婴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