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哥哥,你怎么了?”
顾恒蓦地清醒过来,挥散水镜道:“无事,走吧。”
这个时间只有零星几个到得早的门派在岚城,是以岚城的人没有门派大选那么多,祝誉和顾恒一路走来,畅行无阻。
云鹤楼,祝誉照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推开窗户往外看,头上的琼花发簪随着他的动作,垂落的流苏颤动不止。
顾恒望着他,渐渐又失了神,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顾恒哥哥,那边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呀?”祝誉指着窗外的一行身穿紫衣的人,兴致勃勃问道。
顾恒朝外看了一眼,回答:“卜星宗。”
“卜星宗到得这么早吗?”
顾恒也反应过来,眉头略微皱起:“卜星宗那边说的时间是五日后。”
提前了整整五日,卜星宗是想做什么?
不过顾恒并不打算露面,他今日不想处理这些杂务,只想专心陪祝誉玩。
祝誉也没将此事放心上,在云鹤楼吃过午饭,便拉着顾恒去街上闲逛。
“顾恒哥哥,这家的糕点特别好吃,你尝尝。”
祝誉将一块完整的云片糕放在顾恒唇边,顾恒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配合道:“嗯,可以。”
云片糕软糯香甜,是祝誉的最爱,而顾恒不重口腹之欲,不管什么东西到他口中,只觉是一个味道。
路过售卖糖葫芦和糖人的摊子,祝誉停下来,让摊主给他和顾恒分别画个糖人,又买了两串糖葫芦。
“我生辰那日请晏哥哥和楚自明吃糖葫芦和糖人了,今日也要给你来一份。”
祝誉将一串糖葫芦塞进顾恒手里,又握着自己的那串,站在摊位前咬了一口。
唇上沾了糖渍,泛着水润的微光,像是熟透的果子,在引人采摘。
顾恒的视线没有落在手里的糖葫芦上,而是盯着祝誉的唇,仿佛他的唇比糖葫芦更加美味诱人。
“顾——”
顾恒的糖人画好了,祝誉从摊主手里接过,正要送到顾恒手里,却被路过的人撞到肩膀。
手里的糖人一时没拿稳,掉在地上,碎成两节。
祝誉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糖人,又抬头去看撞他的人。
那人身着绛紫色长袍,长发高高束起,微仰着头,俯视着祝誉,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高高在上道:“哦,撞到你了啊。这糖人多少钱,我赔你。”
祝誉被他的态度气到了,这家伙撞了人,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他还从未见过比他还要嚣张的人!
祝誉立时板起脸,学着顾恒的表情,冷声道:“撞了人不知道道歉吗?我可不缺你那点买糖人的钱。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向我道歉,要么,你就把地上的糖人捡起来吃了。”
说着,祝誉唇角难以控制地往上翘。
他也太威风了,这人肯定会被他震慑到。
与祝誉想象中的不同,对方没有一点慌张,戳了下他的脑门,嗤笑道:“小屁孩,给你钱还不行?”
“你说什么!”祝誉被他这句“小屁孩”气得半死,一脚踩上他的脚,“你眼睛长到头顶了啊,说谁小屁孩呢!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十、九、岁、了!”
“嗷——”踩脚之痛即便绛紫衣袍男子再有定力,也无法忍受,他恶狠狠地瞪着祝誉,“你个小屁孩,年纪轻轻不学好,学那些旁门左道搞偷袭,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来啊,我倒要看看是谁教训谁!”
祝誉撸起袖子,一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模样。
这时,顾恒伸出手,手臂横在他们中间,一双极具压迫感的黑眸冷冰冰地看着绛紫衣袍男子:“道歉。”
“我……我就不!”绛紫衣袍男子能感受到顾恒的修为比他高出一截,强撑着硬气。
话音一落,强悍的威压逼得他弯下腰,与祝誉平视。
与祝誉不染杂质的双眸对上,他晃了下神,嗓子眼发干,慢吞吞吐出一声:“对不起。”
祝誉还对他方才的态度耿耿于怀,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原谅你。”
他的糖人画好了。祝誉接过来,重新递向顾恒:“顾恒哥哥,我这个糖人给你,我们走吧。”
他认出这家伙是卜星宗弟子,也不想计较太多,牵着顾恒走远。
走了一阵,祝誉瞥见顾恒手中完好无损的糖人,“顾恒哥哥,你怎么不吃?你不喜欢吃糖人吗?”
“没有,喜欢。”顾恒说。
等祝誉过了一刻钟再看过去,顾恒手里的糖人已经不见了。
临近傍晚,祝誉和顾恒回到青合宗。
祝誉想念自己卧房里柔软的床铺了,便没有再留宿顾恒那边。
夜色如水,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屏风上,依稀能透过屏风窥见床上鼓起的一小团。
一只胖乎乎的小鸟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缝隙飞进来,站在窗台上。这个视角看不到屏风后的景象,但能瞧见屏风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黑影。
小鸟静静看着,看着那道身影褪去衣衫,在床榻上坐下,缓缓倾身,亲吻熟睡的人。
“呜……”
细碎的气音混着各种暧昧的声响断断续续发出,惹人面红。
“阿誉,阿誉,我好爱你。”
“阿誉……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