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到中垣时，曾试着努力跟上他们的进度。

可日子一长，他慢慢看清了自己和那些资质高的内门弟子的差别。更残忍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悟性和天赋，可能连外门弟子都比不上。

逐渐地，祝誉讨厌起听道，也不喜欢和那些内门弟子相处。

要不是有哥哥和宋曜开解他，他恐怕再也不想下照雪峰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总是逃课。他听不懂长老传授的复杂术法，跟不上其他人的进度，每次听道于他而言都是一场折磨。

祝誉想到此处，叹了口气。

等试炼大会结束，他不能再逃课了。眼下他的修为已经到金丹期，想必能跟得上他们。

“咚——”

浑厚悠长的钟声响起，试炼大会正式开始。

祝誉飘远的思绪随着这道钟声回笼，他听着宋曜在台上念今日比试的名单，在靠后的位置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比试的对手由现场随机分配，祝誉也不知道自己对手是谁，全神贯注地看着比试台上方的灵光幕。上面显示出第一场比试的两人名字，下行是第二场比试的名单。

祝誉的名字排在后面，不出意外前期抽不到他。

“我帮你看着。”晏云霁的手掌搭在他的胳膊上，示意他可以放松些。

祝誉望着比试台上相互拱手的两人，“那麻烦你了，晏哥哥。”

晏云霁听出他嗓音中的紧张，捏了捏他的胳膊：“你年纪尚小，不必担心，就算输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祝誉摇摇头，没有多言。

他只是……不想让哥哥失望而已。

虽然无论他做什么，哥哥都不会对他失望，但是他还是想让哥哥开心一些。

祝誉的名字排在第二十三场，他的对手是济玄宗的一名弟子。

济玄宗以医修为主，祝誉暗暗松下心弦。

很快，就轮到他和那名济玄宗弟子比试了。

祝誉上台前看见了赶来的楚自明，在他含笑的注视下，踏上比试台。

他对面的济玄宗弟子一身青色衣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对着他拱手道：“在下济玄宗弟子江心闻。”

祝誉也拱手道：“青合宗祝誉。”

这位名叫江心闻的弟子看似瘦弱，但等祝誉和他对上手才发现，这家伙的力气简直大到可怕，他的剑还没近对方的身，就被对方抓住了剑身。

这一幕让祝誉大惊失色，这人的手是铜墙铁壁做的吗，竟敢直接握剑！

祝誉想抽出剑，剑身却在江心闻掌心纹丝不动。

借着祝誉失神的片刻，江心闻脚步一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祝誉背后，手也从剑身转到了剑柄上，温热的手掌覆上祝誉的手背。

这一局胜负已定。

祝誉浑浑噩噩地走下台，还是对江心闻徒手握剑一事感到不解。

江心闻追过来，脸色微微发红：“我可以和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祝誉也有话想问他，便应下了。

他们走到演武场后台，挑了个无人的角落站定。祝誉率先开口问道：“你为何敢用手握剑？而且你的手……也没有受伤。”

祝誉目光下移，见江心闻手心依旧平滑，只觉像是在做梦。

江心闻察觉到他的眼神，手指蜷缩着解释：“这是我们济玄宗的一门功法，可将灵力覆在手上，保护手部不受伤害。你知道的，我们医修最重要的就是手。”

剑修的手也同样重要，所以祝誉能理解。

现下疑惑已得到解答，祝誉也没有不服气，主动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当时在台上，我碰到了你的手，发觉你体内的灵力有异，”江心闻说着，耳朵也跟着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我可以再探一下你的灵力吗？”

“可以。”祝誉伸手右手。

江心闻指尖微颤地搭在他的腕上，闭眼感受了一会，目露困惑：“你体内的灵力……很杂？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祝誉陡然明白了什么，满面绯红地放下手，“没、没事，我……我先走了！”

他都没敢再去看那名济玄宗弟子的脸色，脚步匆忙地走出演武场后台。

他体内的灵力全都来自顾恒、晏云霁和楚自明，当然杂乱了。他怎么忘了这一茬？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那名济玄宗弟子想不到这方面了。

祝誉心神恍惚，没发现楚自明就在前面。直到快要擦肩而过时，楚自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眸光晦暗地望向演武场后台：“阿誉去那里做什么？”

楚自明抬起另一只手，贴着祝誉发烫的脸，“脸红成这样，该不会是去做什么不好的事了？”

“哪有！”祝誉恼道，“我只是和那名济玄宗弟子说了两句话，想知道他为什么敢徒手握剑。”

楚自明听后，暂且收起疑心：“你输给他很正常，你知道他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