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抱着锦衾的一角,心脏也一抽一抽地痛,甚至盖住了手腕的痛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就算没有受伤,也能痛到这种地步。
好痛好痛好痛,不要痛了!
他咬着手指,试图抵抗心脏的痛,也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大脑不要再想试炼大会了。
可是比试台上的经历犹如放慢了无数倍,在他脑海中重现。
他看着自己落败,明明他可以看穿对方的招数,也能见招拆招的,为什么会输给对方?
祝誉又想到了江心闻。
耳边莫名其妙地响起江心闻说的话——“你体内的灵力……很杂?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是他的灵力有问题吗?
祝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他疲惫地松了牙关,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床幔发呆。
心脏没有刚才那么痛了,可还是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闷感。
眼里的泪也止不住往下流。他抬手去擦,擦到那片皮肤火辣辣地痛,也没有擦干眼泪。
不要再流了……
流泪有什么用?
除了会显得他更加懦弱失败以外,什么用处都没有。
“阿誉,”不知是谁抱住了他,祝誉没有心情去看去想,只静静听着对方说话,“想哭就哭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祝誉却瞬间哭出了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哽咽道:“我、我不想哭,哭……解决不了问题的。”
对方温柔地擦着他的眼泪,又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皮说:“没有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哭泣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阿誉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在这里听着。”
千言万语在祝誉模糊看到对方的面容后,堵在喉咙口。
抱着他的人是晏云霁。
晏云霁曾跟他说——“阿誉要是与哥哥双修,或许修为也能和哥哥一样高。”
他的修为的确进步很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直接突破至金丹期。
他又想到了陶景珲提过的“涅槃重生”,在心中质问自己:修行之路真的有捷径可以走吗?双修之法真的毫无负面影响吗?
“阿誉,不想说不说也可以。”晏云霁怜惜地注视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哄小孩子那样哄他。
晏云霁的身体是热的。抱了没一会,他身上的热意就传到了祝誉身上,仿若能驱散一切寒冷。
祝誉不再发抖,眼泪也不再流了。
他怔怔地看着晏云霁那双含情的桃花眼,能从对方褐色的眼睛里望见自己的倒影。
他该怀疑晏云霁吗?
晏云霁是从小陪他到大的人,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亲人,要是连晏云霁都在骗他,他又该信谁呢?
他不该怀疑晏云霁……
他不能怀疑晏云霁。
祝誉偎在晏云霁胸前,脸颊贴着他的衣服,在心里再一次告诫自己:不能怀疑晏云霁,晏云霁不会骗他的。
“……”
“阿誉睡着了吗?”
晏云霁不舍得将祝誉放下,维持着一刻钟前的姿势,低声道:“睡着了。”
“你不该让他去参加试炼大会的。”
晏云霁似笑非笑地看向楚自明:“在经历过这番打击后,你猜他会不会更依赖我们?”
“你想重蹈覆辙吗?”楚自明沉下脸。
晏云霁低头亲吻祝誉的额头,“不会重蹈覆辙的。”
楚自明闭上眼,遮住眼底浓烈的杀意。
晏云霁嗓音幽幽,接着诱惑道:“你难道不想让我们在他心中的地位超过祝墨吗?你能忍受他更爱祝墨吗?”
楚自明没有说话。
但晏云霁知道他的答案。
无论是楚自明还是顾恒,都和他一样,无法忍受祝誉心中更爱另一个人,哪怕对那人只是亲情。
但他们不会对祝墨做什么。祝墨一旦有事,祝誉就会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就像失去大树遮风避雨的小花,会枯萎,会死掉。
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祝墨必须活着。
他们也要用另一种方式,让祝誉爱他们超过祝墨。
最后过来的顾恒推开门,见楚自明和晏云霁相处得还算和谐,对他们之前说过什么心如明镜。
他看着晏云霁怀里的祝誉,开口道:“你这样抱着他睡不踏实,放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