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誉,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楚自明吻去他脸颊上的一滴泪,“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祝誉抓住楚自明的衣领,磕磕绊绊道:“我、我又听到了……我听到了那道声音……他说我、说我讨厌你,是故意逼你生出心魔的。我……我没有这样想,我真的、真的没有这样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这样想过的,我也不想、不想听它的声音。”
“晏、云、霁!”一旁的顾恒脸色阴沉,一字一字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
楚自明也额头青筋暴起,晏云霁这个混账竟敢用心魔逼祝誉亲近他。
他留意到祝誉脚踝上闪烁着红光的铃铛,明白晏云霁已经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很快就会赶回来。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好祝誉的情绪。
楚自明轻吻祝誉的眉眼,察觉他身体发软,抱起他大步走到床榻边,将他放上去。
“阿誉,不用自责,那些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只是被心魔蒙蔽了。”
“蒙蔽了?”祝誉呆呆地看着他。
顾恒接话:“是的。心魔所说的话不可信,那些都是他为了引你入魔,故意编出来的莫须有的事。修真界每年有无数轻信心魔而入魔的案例,不要相信它,它就会消失。”
祝誉的眼睛亮了一点:“只要不信,它就能消失吗?”
顾恒和楚自明齐齐点头。
“那……不需要用双修压制它吗?”
顾恒和楚自明都快恨死晏云霁了,自然不会帮晏云霁圆谎。楚自明直言:“双修怎么可能是压制手段?我没听说过,大师兄,你呢?”
顾恒道:“我也从未听说过。”
祝誉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晏云霁一直在骗他。什么双修就能压制心魔,多双修或许能根除心魔,都是假的。心魔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怕,晏云霁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没有跟他说过心魔的话都是假的,任由他沉沦在痛苦中,眼睁睁看着他挣扎。
晏云霁怎么能这般过分。
这么大的事,晏云霁都能欺骗他,那……双修呢?
不知为何,祝誉从这件事联想到了双修上面。
他看向顾恒和楚自明。
双修总不能也是假的吧?不会的,顾恒和楚自明都没有说什么,双修怎么可能是假的?
祝誉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怪圈,每天都在疑神疑鬼,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他不能再想这么多了,想得多,只会给心魔可乘之机。
祝誉伸出手,顾恒和楚自明便赶忙握住。
祝誉问:“顾恒哥哥,自明哥哥,你们可以帮我压制心魔吗?”
“当然。”
祝誉唇边带着一抹淡笑,他的视线扫向屏风,屏风后面就是大门。
许是最近与晏云霁双修的次数太多,即使晏云霁没有发出动静,他也还是有种预感,晏云霁就站在门外。
祝誉松开顾恒和楚自明的手,“我想睡一会,你们可以不让晏云霁进来吗?我不想见他。”
楚自明就等他这句话了,应声后火速出门,要和晏云霁决一死战。
顾恒没走,在床榻上坐下,轻声问:“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嗯。”
心魔缠身后,祝誉不敢再一个人睡。
他的手重新探出被子,被顾恒冰凉的手握住,心中难得安宁:“顾恒哥哥,明日我们下山玩,可以不带晏云霁吗?”
“明日是你的生辰,自然听你的。”顾恒本想问祝誉会不会原谅晏云霁,转瞬又觉得此时说这些不合适,祝誉的情绪刚经历大起大落,不该让他再费心神。
不过他已经暗暗想好了,等祝誉睡着,他就给晏云霁安排一个任务,让他出去待几个月,省得祝誉看到他难过。
祝誉闭上眼,大概是顾恒和楚自明的话起了作用,他没有再听到心魔的声音,闭眼的时候也不再害怕。
这次的梦里,他站在黑漆漆的地方,没有心魔,只有一尊神像立在他前方。
他清楚自己是在做梦,却控制不了身体,在原地站了一会,站不住了,便走到神像前的蒲团上坐下。
“父亲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什么都信。要让家里好起来,怎么可能让我在地下室待十天就行?”他不理解其中缘由,但是对上父亲疲惫的眼神,还是同意了。
地下室阴暗潮湿,他生怕哪里窜出来一只老鼠,只敢待在神龛附近,被火光照亮的地方。
他望着神像的眼睛,不怎么虔诚地说:“求神明保佑我们家。”
他不相信神明,可是也不忍看着父母一大把年纪了还为这个家操劳费神。
他想,要是世上真的有神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