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间挺早的,顾恒和楚自明都不在照雪峰,他正好可以出去走走。
祝誉换上外门弟子的衣服,这一年来,头一回独自一人走下照雪峰。
如今的外门与他一年前见到的不同。
祝誉记得,一年前的外门沉闷而压抑,如今却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许荆现在不在外门,祝誉一时不知该去找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名有些面熟的弟子。
他又看了那名弟子一眼,想起来这人的身份了。
是周家那个傻子。
他居然能进青合宗外门,看来应该不是傻子。
祝誉和他不熟,也没有找他聊天的心思,正准备离开,却发觉对方在默默盯着自己。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这一次,对方是发出声音说的。
祝誉听得一头雾水。
他在心里默念对方说的话: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是在说谁被困在梦里醒不过来吗?
祝誉琢磨了许久,都没有琢磨出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惊道:“小师叔!”
“齐怕?”祝誉侧头,看到了一个更面熟些的身影。
“是我是我,没想到小师叔还记得我名字。”齐怕感动至极。
祝誉笑了一下。
齐怕扫了眼像往常那样沉默寡言的周岐,道:“小师叔,你认识周岐吗?”
原来他叫周岐。
祝誉说:“有过一面之缘。”
“哦,小师叔来外门是有什么事吗?听许师兄说,你好像很久没有出过照雪峰了。”
祝誉:“没什么事,就是闲来无事,恰好看到这身外门弟子的衣服,就想着来逛逛。”
齐怕热情道:“那我带小师叔逛吧,这外门我最熟了!”
齐怕和周岐关系也一般,周岐性格木讷,从来不主动和人说话,他便朝周岐点头示意了一下,带着祝誉离开。
有了齐怕的引领,祝誉才发现外门竟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他坐在大石头上,摸着清凉的河水,长舒一口气:“难怪大家看起来都挺轻松的。”
齐怕没有离他太近,怕自己犯了花痴后出糗,闻言道:“那是!自从没有陶景珲那伙人,大家都吃嘛嘛嘛香。小师叔以后可以多来外门,我还知道更多好玩的地方,可惜今日太晚了,来不及带你去看。”
是啊,天色晚了。
祝誉难得生出了几分不舍的情绪。
他收回手,撑着石头站起来说:“我该走了,谢谢你今日带我玩。嗯……我储物袋里有一些零嘴,不知你是否喜欢。”
祝誉将几包未拆封的零嘴递给齐怕。
齐怕一边口头上拒绝,一边伸手接过,最后道:“谢谢小师叔,你给我的零嘴是我此生吃过最好吃的!”
祝誉被他逗笑了:“这些都是在山下买的。”
齐怕问:“小师叔,你有去过南瀛州吗?”
“并未。”祝誉摇头。
“我的家乡就在南瀛。小师叔若是以后去南瀛,可以尝尝那里的凉糕,特别好吃,是夏日消暑的佳品呢。”齐怕说着,也馋了。
祝誉笑着应声,与他告别。
祝誉回去时,顾恒和楚自明都已经回来了。
祝誉正要和他们打招呼,顺便说一声自己去了哪里,便看到他们身后坐着的晏云霁。
两个月前,晏云霁接了一项东融边界的任务,离开了青合宗。
两个月过去,祝誉端详着他的面容,感觉晏云霁的脸上多了些沧桑感,不知是故意打扮成这样想让他心软,还是真的如此。
祝誉没有留下一言,转身离去。
“你不去追吗?”楚自明幸灾乐祸地问。
晏云霁摩挲着茶杯,“阿誉不想见我,我追过去,也只是惹他心烦罢了。”
“活该!”楚自明哼笑。
对于祝誉不待见晏云霁,他也是乐见其成的。要不是怕把晏云霁逼急了,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他都想再嘲讽几句。
楚自明跟他没什么话好说,抽出剑道:“来跟我比试一场。”
晏云霁本不想答应,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便抽出自己的佩剑应战。
两人实力相当,打得天昏地暗。
夜色昏暗,祝誉快要睡着之际,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拿出一颗夜明珠,看清从屏风后走来的楚自明满身是血,不由蹙眉道:“怎么回事?”
楚自明苦笑道:“二师兄心情不好,我就陪他切磋了一会。”
看到祝誉的眉头蹙得更深,楚自明一手扶着墙,一手撑着额头,接着说:“阿誉,我头有点晕,可以在你这里留宿一夜吗?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休息。”
这两个月祝誉很少让他和顾恒留宿,就算留宿,也只是单纯的睡觉,楚自明已经忍受不了这种寂寞了。
“好。”祝誉知晓他的想法,不过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