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内,欧光洲又喝了一杯浓缩咖啡。
他的头发略微凌乱,眼底青荫明显,身上难得显出点疲惫潦草来。
昨晚几乎没睡。
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脑子里都全是林野。
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忙完一圈的欧光洲再次查看手机。
林野仍旧没有回复。
有护士来敲门。
欧光洲抬眼。
“欧神,那人又来转悠了。”
傍晚时,护士告诉他说,有个形色可疑的人,到住院区打听有没有住院的记者,说是记者的亲戚。
那时欧光洲就联系保卫科,看了监控。并给林野发信息提醒,另附了一张监控照片。
【欧光洲:有人到医院打听你,你看看认不认识。】
【欧光洲:[图片]】
也不算是反应过度,林野身上的伤根本不是车祸所致。
且能知道受伤前来看望,却需要打听,本就可疑。
最重要的是。
林野孤家寡人,根本没有亲戚。
而现在,那人二次出现。
欧光洲立刻起身,快步去看情况。没想到短短几分钟,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欧光洲扑了个空,再次给林野发信息提醒。
十几分钟过去。
不出所料的,林野没有回复。
当然,之前发的信息也是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应。
欧光洲实在放心不下,去了个电话。
林野没接。
于是这天晚上,欧光洲的车又一次停到了林野小区。
仍旧停在之前那个停车位。
林野家里亮着灯。
欧光洲靠着驾驶座椅背,遥遥望着,缓缓呵出一口气。
算是间接确认了林野的安全,本来应该回家。
然而,又有谁能离得开日思夜想的人?哪怕他只能在楼下看灯光,也比回到冰冷的家里要好上许多。
欧光洲像是打算就地生根发芽,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走。
【欧光洲:你还好吗?】
【欧光洲:吃过饭了吗?】
【欧光洲:对不起。】
林野家的灯忽然熄了。
欧光洲愣住。
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就接收到了对方的意思——你走。
他当然没立刻走,又等了一小时,才终于启动了汽车。
原本打算回家,路过家具店时,忽然想起林野在病床上也要抱着电脑工作的样子——空荡荡的家让他心神不宁,他需要做点什么。
欧光洲去到店里,选了办公桌和人体工学椅。小包装自己带回家,大包装车里塞不下,便拜托店家送货上门。
此后两天,欧光洲一点点将书房腾了出来。
原本一人用的布局,换成二人用,两张桌子并排,各自配了电脑架和显示屏。
林野那边,还放了一把没有拆封的键盘,选的可自由拆卸组装键帽、侧边小键盘分开的不规则款。
欧光洲没动,留着以后让林野自己折腾。
欧光洲坐在自己这侧,偏头看看空出来的属于林野的那侧。
书房好像不那么空了。
虽然是他一厢情愿腾出来的位置。
又拿出手机。
林野仍旧没有回复。
已经两天了。
欧光洲焦虑地反复握住自己的手,再放开,努力控制着自己。
同一片夜色下。
林野睡得并不安稳。
恍惚间,他又见到了那张旧时的原木色写字桌。
小时候的欧光洲与他,二人各占写字桌的一头,中间堆满了教科书练习册以及试卷。
欧光洲转着笔,看他做题。
他咬着笔杆,冥思苦想。
要是暂无头绪,笔杆便倒了霉,一时半会儿无法挣脱魔口。
要是有头绪了,就高兴地展开眉,埋头刷刷刷地写。
写完,给欧光洲看。
林野小时候比较自我封闭,学习便也跟着不好。
欧光洲每每辅导他功课,他总是学得很认真。一段时间过去,成绩往前追了很多,期末时竟然还拿了奖状。
那天,窗外绿叶葳蕤,蝉鸣聒噪。
他作为进步最快的同学,局促地捧着奖状,站在讲台旁边。
被聚焦使他不知所措。
然而,老师夸奖他,同学们还给他竖大拇指。
周围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友善。
小小的林野飞快张望一眼,和欧光洲对上视线。
欧光洲朝他点头。
于是瑟缩的人放松下来,生平第一次,大着胆子当着全班发了一次小小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