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回到了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凯撒拉到学生会的资料室整理学生资料。帕西坐在他对面，似乎对这安排并无不满。路明非探过头看了一眼，同时开始的起点，对方已经整理到下一个系了。

原来做秘书也是需要天赋的。路明非耷拉着肩膀，认命地坐到对面，打开了学生会的笔记本。其实每年的学生并不算多，相对于正常大学的招生已经算是极其地少了。但是卡塞尔对每个学生的资料都调查得很详细，这种程度在他眼里以及算得上是有些变态了。

整理到上一届时“G”开头的只有顾美玉，紧跟在楚子航的后面。他点击了一下鼠标，对方的照片很自然地弹出在了页面上。相对于其他人的事无巨细，顾美玉的资料反而显得太过简单。卡塞尔为她编织了一个很漂亮的履历，幸福的家庭，精英的学校，良好的人际关系。只是以上所有放在她的照片旁都显得可信度不高，因为他没见过仕兰中学哪个过的顺风顺水的女生眼里装了这么多疲惫。

然后他又往后翻，看到了自己。不是路明非，而是李嘉图·M·路。他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热，于是偷偷瞟了一眼对面的帕西。好在对方对自己的工作非常认真，没有关注他这边的情况。

诺玛在他资料的最后总结了他未来的任务规划和安排。S级的任务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所有人在这个学校除了要完成自己论文的同时，偶尔还要坐着直升机到处跑，走街串巷地问有没有龙类的踪迹，或者干脆背着装备部那群疯子研究出来的炸药，上天入地地去杀死侍。也许是出自人文关怀的考虑，大部分是三人组队，单人的任务对于学生来讲还是有些危险。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的任务预计安排中，最后全部都标注了顾美玉的名字。后面括号里是她使用的药剂名称，也是昂热找到他时，给他展示的她的资料。

其实他和顾美玉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学校给他们的任务都是去送死，秘党不会去关心他们会不会完整地回来，他们只在乎龙有没有死，能不能按照指定计划，砍下祂们的头颅。路明非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档案最后留下“已检查无误”的标记。

路明非刚准备休息一下，帕西就眼疾手快地把这届新生的资料发给了他。眼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路明非垂下了头，发消息和芬格尔说晚上不去吃饭了。

“那你美玉姐我可带走了哈。”

后面跟着一个贱狗的表情。路明非都能想象芬格尔发这条消息时候的脸，说不定顾美玉还就坐在他旁边。路明非愤愤地关上手机，深吸一口气，又打开了新的资料。

比起女生的脸，路明非第一时间关注到的是她毕业的初中。同样是来自仕兰中学的初中部。他重新抬头往上看，女生的脸长得很白净，眼睛是在中国人中不多见的浅棕色，眼角弯着，像是透过照片在和检阅她的人对视。照片下面的名字告诉路明非，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老乡叫“夏弥”。

北京出生，身高164cm，高中毕业于北大附中。路明非之前看过很多动漫，所以他觉得这个履历就像一个标准的少女动漫女主角，无论是深情沉默的男主人公，还是傲娇酷帅的男二配角，总之路过樱花树时除了他这样低着头的衰仔应该每个男生都会为她回头。

“嘶……不知道怎么和你们描述，就是那种很阳光的小太阳的感觉你们懂吧！反正要是高中我认识的话高低暗恋三年。”

“去你的，你之前不一直是喜欢文艺女神那一挂的。”

“打个比方啦打个比方，我又没说我真喜欢她。”

顾美玉和芬格尔都没理解他的意思。顾美玉没读过正经高中，芬格尔则是没看过日本的任何动漫，且一直觉得御姐才是世界的真理。路明非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对牛弹琴，恶狠狠地吸了一口泡面，然后把自己窝到沙发里去。

“虽然不知道你说了大半天的意思……”芬格尔嘴里还叼着顾美玉带回来的火腿肠，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地很快，一会他就举起了手机，屏幕上是今年新生报到在大厅拍的一张照片，“是这个人不？”

照片上的女生穿着卡塞尔的校服，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楚子航走在她旁边，镜头里只有一个侧脸，虽然没有笑，但是路明非觉得他看上去是轻松的。但是女生笑得很开心，头发被风吹起来了一点。照片上的光线不太好，那天也是阴天，但是这张照片很漂亮，女生的笑就足以说明一切。明明只是一张照片，路明非却好像听到了背景音乐，就是他高中时在女生手里传的MP3的歌，有人还大放厥词泡到楚子航之后要让他唱给她听。

他偷偷看了顾美玉一眼，顾美玉把沙发让给了他们，自己坐在了一块板凳上。嘴里还在嚼泡面，面条垂到她手上的杯子里，热气软乎乎地覆盖在她刚洗完的头发上。他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但是只有一点，然后就溶化在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里了。

路明非觉得诺诺姐说得很对，这个世界上只有喜欢凯撒的和喜欢楚子航的，还有两个都不认识的。他在上学的时候师兄就蝉联他们男生的“此獠当诛榜”第一，原因是几乎从初中部到高中部，每个班里去打听一下，起码有十个女生的阶段目标是要嫁给这个平时只有扑克脸的学长的。

但是他又不太能拿准顾美玉的想法，就如了解她的人的评价——她是一块石头。石头哪里有性别。就如同现在，她只是和她们围在一起对着这张照片点点头，就好像她也觉得这张照片上的两人般配得不行。芬格尔不知道是哪里拍来的这张照片，路明非还没来得及阻止他，这张照片就已经被上传到了守夜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