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利甜把话题拉回来，语重心长，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师傅：“总之，人设立好，受益无穷。以后就算琴酒怀疑你摸鱼，也充满了合理性——情报人员嘛，行为诡异、神龙见首不见尾是正常的！他一个行动组的粗人，整天就知道开着他那辆老古董保时捷到处突突突，懂什么情报工作的艺术！”她模仿着琴酒冷硬的语气，惟妙惟肖，灵体还配合地做出一个举枪射击的动作，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点，仿佛真的有一把看不见的枪对准了某个假想中的目标。

“听起来你对情报组的工作风格很熟，甚至有点……向往？”降谷零状似无意地接话，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这句话仿佛瞬间戳中了百利甜的某个奇妙开关。她立刻戏精上身，灵体向后一靠，用手背抵住额头，做出一个夸张的、堪比中世纪悲情女主角的哀怨表情，声音也带上了假哭的颤音：

“是啊！明明我这么了解情报组的精髓，懂得如何高效摸鱼、如何优雅甩锅、如何把简单任务复杂化以延长工时、如何把报销单做得让财务部吐血三升……贝尔摩德居然说我不够聪明非要让我去执行组，她不爱我了，我不是她最喜欢的甜心了嘤嘤嘤！”她“悲痛”地控诉，灵体配合地闪烁了几下，增强戏剧效果，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在努力表达自己的悲伤，“除了伏特加那个对琴酒有着盲目崇拜、恨不得给他擦车到天荒地老的二傻子，到底还有谁想给那个金发加班狂魔当手下啊！出任务要命，不出任务被他盯上也要命！我的命好苦啊——”

降谷零看着眼前这出浮夸的独角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虚虚地拍了拍她所在的位置，当然只拍到空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好了，至少现在你不用直接向他汇报了。”他顿了顿，把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回正轨，“关于这次洛杉矶的任务，你还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毕竟是贝尔摩德点名需要协助。”

百利甜立刻收起假哭，变脸速度堪比翻书，瞬间恢复成那个精明冷静的前组织杀手。

“问题不大，”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灵体飘到舷窗边，望着窗外无垠的云海。阳光穿过她的身体，将她的轮廓映成一种几乎透明的淡金色，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雾，“既然是贝尔摩德点名要支援，大概率是她缺个能干又顺眼的工具人，或者需要有人帮忙吸引火力。只要别主动暴露自己是警察厅派来的二五仔，包你吃好喝好玩好，任务报告也能写得漂漂亮亮。说不定还能顺便公费旅游一下比弗利山庄，体验一下纸醉金迷的感觉。”她转过身，淡紫色的眼眸带着狡黠的光，“反正报销单翻倍，不花白不花。”

降谷零捕捉到她语气中对贝尔摩德那种混杂着熟稔、忌惮，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怀念的复杂情绪。他沉吟片刻，继续试探：“那么，关于贝尔摩德本人呢？你似乎很了解她。这次合作，我需要在哪些方面特别留意？”他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来应对即将到来的会面。

百利甜的灵体突然静止了。她飘在那里，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银色的长发不再晃动，连周身细微的光晕都仿佛凝固了。机舱内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轰鸣、空调系统的轻微风声，以及哈罗在睡梦中发出的、细微而幸福的鼾声。这几秒钟的沉默被高空特有的静谧拉得格外漫长，长到降谷零几乎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贝尔摩德啊……”她拖长了语调，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发丝，灵体在阳光下显得有几分虚幻，像一张被过度曝光的照片，“你看到她就知道了。”

降谷零：“？”这算什么回答？太过模糊，几乎等于没说。

百利甜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吐槽，灵体飘回他身边的座位，优雅地交叠双腿，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调子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我的意思是，那可是组织的千面魔女，谜一样的女人。我也不知道她这次会易容成什么样子出现在你面前。可能是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超级名模，也可能是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老祖母，甚至可能是个让你完全意想不到、甚至朝夕相处过却毫无察觉的身份。”她耸了耸肩，动作带着灵体特有的轻盈感，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那女人的易容术早已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心情好的时候，连走路时肌肉的细微颤动、呼吸的节奏、乃至眼神里转瞬即逝的情绪都能模仿得毫无破绽。所以，别费心猜了，保持警惕，随机应变就好。”她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说不定，这次你还能有幸体验一把被她亲手易容的感觉，那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就在这时，机长广播响起，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高度，请乘客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机舱内的光线也随着飞机角度的变化微微调整，整个空间被染上一层偏暖的橘调。

百利甜的灵体开始变得稀薄，轮廓逐渐模糊，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渐渐消融。她的声音从一片朦胧的光晕中传来，越来越轻，像被云层一层层滤过：“见贝尔摩德可不方便带哈罗，你自己随机应变。”

话音未落，她的灵体已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凉的、若有若无的能量余韵，以及一句飘忽的、带着调侃的尾音：

“记得准备好你的人设哦，波本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