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潮发生在一个大约八岁左右、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她的朋友们推搡着进来时。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包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草莓味pocky,小脸涨得通红,像一颗熟过头的小苹果。她在门槛上站了两秒,像在积攒全部的勇气,然后鼓足气势大声宣布:“安室哥哥!我……我把我最喜欢的零食分你一半!等我长大了,要当你的新娘子!”
百利甜瞬间笑到灵体都在颤抖,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她的银发随着笑声一起一伏,像有人在摇晃一整片月光:“哈哈哈哈!童养媳都出来了!波本你罪孽深重啊!连八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快答应她!这绝对是今天最真诚的告白了!”
降谷零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他接过那包珍贵的pocky,非常郑重地说:“谢谢你,小未来。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棒的礼物。不过,新娘子的位置还是留给你未来的王子比较好哦。安室哥哥只是帮你找回过丢失的仓鼠的侦探。”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被降谷零温柔的态度安抚,开心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她的羊角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像两只迫不及待要飞起来的、细细的小翅膀。
百利甜在一旁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灵体在半空中转着圈:“你看,连小孩子都懂得要抓住机会表达好感。波本,你就没点别的想法?比如,趁着今天这个日子,也做点什么?”
降谷零站起身,将手里那包草莓pocky放到桌上堆积如山的礼物旁边,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熙攘的街道,午后的阳光正暖,把整条街都泡在一种懒洋洋的金色里。哈罗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情绪的微妙变化,从它的垫子上爬起来,小跑到他脚边,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裤脚,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极轻的“沙沙”声。
沉默在室内蔓延了几秒,只有哈罗尾巴摇晃时铃铛发出的细碎声响,像有人用极小的勺子搅动着一杯过于安静的午后。
然后,降谷零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事务所内的一片“战果”,那些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手写贺卡、围巾、香水,每一件都像一个小小的、被精心包裹的失败。最后,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掠过百利甜灵体所在的位置,语气平稳地宣布:
“下午休假。”
百利甜明显愣了一下,灵体都顿住了,像一盘正在播放的唱片突然卡了壳:“……哈?”她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能量不稳定出现了幻听。工作狂波本,主动提出在非任务、非受伤状态下休假?这简直比琴酒突然宣布金盆洗手去开幼儿园还要惊悚。她下意识地飘近了一点,像要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被今天过量的巧克力辐射影响了大脑。
降谷零没有解释,只是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上面散落的、被当作礼物塞过来的各种小玩意。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决定,像收工前把工具一件件归位那样自然。
百利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光芒,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极轻地亮了一下,又迅速被惯常的戏谑盖了过去。她飘近了些,双手抱胸,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子,却隐约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哦?终于撑不住了?也是,应付这么多热情似火的告白,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降谷零将最后一盒巧克力放好,直起身。他没有看百利甜,而是弯下腰,解开了哈罗项圈上那根用于室内固定的短绳,换上了外出用的长牵引绳。哈罗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爪子在地板上打出欢快的节奏。
“散步。”他简单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哈罗也需要出去透透气。”
百利甜眨了眨眼。她没有立刻接话,灵体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小圈,银色的发梢划过一道流畅的光弧,像一道被阳光轻轻拨动的琴弦。几秒钟后,她才用那种听起来依旧轻松、却微妙地柔和了几分的语调说: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她飘到门口,看着降谷零拿出那块写着“临时停业”的木质牌子,“反正我也‘睡’够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挂好牌子,降谷零锁好门,转身看向屋内。百利甜已经飘回了哈罗旁边,正用看不见的手戳着柴犬软乎乎的肚子,引得哈罗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四爪朝天乱蹬,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在徒劳地划动空气。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灵体的轮廓比平时更加凝实,周身那层微光也似乎明亮了些许,像被午后的阳光充了电。
“走了,哈罗。”降谷零唤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若仔细分辨,或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温和。那温和太浅,浅得像一杯被稀释过很多倍的蜂蜜水,但确实是有味道的。
哈罗立刻翻身起来,摇着尾巴小跑到他脚边。百利甜的灵体也自然而然地跟上,悬浮在一人一狗身侧,像一道无形的守护灵,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陪伴。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身后投下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两道影子在地板上重叠了一小片,又被门框切断。
事务所内重归宁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多种香水、咖啡和甜点混合的、独属于情人节的微妙气息。而门外,那块新挂上的“临时停业”牌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像一枚被轻轻按下的、属于这个春天的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