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日,曹植突然病了。
让刘拂过去看病。
两人好几日没有见,倒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看他脸色红润,大秋天的还拿着把破扇子扇,哪里像是病了。
“你装病?”
“嗐,还不是为了见你!”他叹了一口气道,“北营那边还好吧?”
“放心,我都有去的。”
“斩春,上茶。”曹植挥一挥手。
只见那日救下的女子,换了身干净衣服。
看见刘拂,眼睛一亮,上前拉住手写道,“谢谢。”
竟然是个会写字的!
刘拂连忙说:“没事,没事。”
她转过头问曹植:“她是个什么情况?”
“她叫林斩春,家住江夏。”
“你打算把她带在身边吗?还是把她送回家?”
曹植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羞愧,很不好意思地低咳一声。
他举着扇子,微微凑近刘拂耳边,低声说道:“她的家人都不在了。”
刘拂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你喊我过来是为什么?”
曹植姿态慵懒地靠在榻上,说道:“唉,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当然是请你来想想办法了。”
和刘拂混了些时日,他自然知道她鬼点子多。
刘拂微微勾了勾唇,笑道:“你说两句软话,丞相定然会放了你的。”
“你不懂,他可不吃这套。”他摇摇头。
刘拂思量了一下,从箱子里拿出了几味药材,搭配出了几个药包。
递了过去说:“我听闻丞相素有头疾,你拿着药包去,就说请医师专门给他配的,养神用的,他肯定受用。”
天底下的父亲,就没有不喜欢孝顺儿子的道理。
曹植拿过去掂了掂,“真的能治疗头疾?”
“这是我师父的古方,应该有点用。不过你可不要说是我配的,毕竟我身份不一样。”
刘拂其实可以给曹操治疗头风,打入内部。
但考虑曹操此人疑虑极重,万一有差错,不高兴把她砍了可怎么办?
还是先在军医处苟住吧!
曹植抬眸,扬起一抹笑,“明白了,多谢。”
“小事!”刘拂站起身来,“我就先回去了,那边还要忙呢。”
曹植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出声喊道:“照君,你愿意和我一同去许都吗?”
刘拂惊讶回眸,“你要走?”
“嗯,兄长接了命令说过几日便要离开了。”他顿了顿,“你要和我一起吗?”
刘拂愣了一下,看来曹丕曹植并没有参加赤壁之战。
她还没有回答,忽然帘外走进来一个身影。
“子建,听说你病了?”
是曹真。
他身着铠甲,甲光凛凛。
带着一股寒气。
他高高地立在刘拂身前,遮住了门帘。
曹真垂眸道:“刘姑娘也在?”
刘拂不禁后退半步,微微抬眸屈膝道:“将军。”
“子建的病怎么样了?”
刘拂的目光漂浮了一下,“啊——哦——挺好的,我留了药给他。”
曹植也很配合地躺在床上,轻咳一声,“多谢阿兄挂念,我好多了。”
“这样啊!”曹植恍然,“刘姑娘当真神医。”
这话听着怪怪的,曹植打了个哈哈,“是啊是啊,照君医术很好的。”
“照君?”曹真冷声道。
刘拂忽然见曹真一双丹凤眼睨着她,头皮一麻。
定然是她和曹植没大没小,惹得他不愉了。
连忙上前道:“三公子和我开玩笑的,将军别见怪。”
她掀开帘子,僵着脸笑着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俩聊。”
曹真却伸手捏住了她的胳膊,“等下。”
“啊?”刘拂微顿,疑惑地望着他。
“我刚好去西营有事,一会一起。”
说着他松开手,走近躺在床上的曹植说道,“子建,义父说你此次太没有规矩了,让我把那个姑娘带走。”
曹植一惊,看着站在一边的斩春,“带走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搭理曹植,只是看着斩春说:“你跟我走。”
斩春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曹植跳下床,拦住斩春身前,“不行,她是我的人。”
曹真一笑,“你去和义父说吧。”
他拂开曹植,径直抓住斩春的手腕。
斩春像只受惊的猫,微微侧身,随手抄起案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
曹真随手一挥,茶壶落地,砸在了刘拂的脚边。
斩春顺着桌子游走,把桌子案上还有书柜里的书卷,画卷哗啦啦地一股脑扔了出来。
曹植一边担心斩春安危,一边痛心疾首地喊:“我的书啊,我的画啊,我的笔啊,我的墨啊……”
突然一方砚竟直直地往刘拂的脑门袭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一时呆愣在原地,众人都愣了一下。
曹真猛然转身,把刘拂抱在怀里。
哐当一声,砚台砸在了铠甲上。
刘拂抬眸,曹真垂眸。
刘拂慌忙挣开他的怀抱,磕磕绊绊地说:“等、等一下,你们能不能先不要打了?”
她看着曹真问:“那个、那个丞相说让你把她带走,是带到哪里去?”
曹真:“自然是杀了。”
刘拂咬咬牙说:“西营那边很缺人手,能不能让丞相通融一下,让她跟着我?”
曹真乌沉沉的眸子压下来,“你觉得呢?”
这话怎么听都是威胁。
曹植一手拎起放在案上的草药包,一手握着斩春的手腕说:“我去说。”
刘拂一咬牙,“我和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