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人整整齐齐出现在了曹操的大帐面前。
帐外四人站成一排,像四尊各怀心事的雕像。
门口的小兵通报说里面正在商讨要事,曹操让她们在外面等着。
片刻后,一群谋士走了出来。
不免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人。
贾诩和众人打了招呼,对着刘拂道:“小女郎,你上次给老夫的药很好用,正打算找你再讨点呢。”
刘拂很熟练地从药箱里面掏出药包,递了过去,“先生客气,用完了直接找我要就行。”
那边司马懿也走了出来。
刘拂大喊,“仲达先生!”
司马懿看见刘拂,远远避开了。
刘拂疑惑道,“仲达先生他怎么了?”
贾诩呵呵一笑,“许是年纪大了,耳背!”
刘拂:“……”
司马懿才二十多岁的样子,而贾诩可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了!
他说别人年纪大,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曹植乖巧地低声问:“先生,我父亲现在心情怎么样?”
贾诩哈哈大笑起来,“尚可。”
之后徐庶出来看见刘拂,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
刘拂笑了笑,指了指曹植,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人多口杂,徐庶也不好多问。
曹真站在刘拂身边,把两个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低声嗤笑,“你认识挺多人的?”
“过奖过奖!”刘拂笑道。
徐庶是刘备的“遗产”,但司马懿和贾诩可都是她打下的“江山”呀!
曹真:……当他在夸她吗?
谋士退场,守门小兵把四个人放了进去。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朱砂笔搁在一旁。
他抬眼看过来时,刘拂只觉得那目光像两把钝刀,沉甸甸的。
“义父。”曹真率先行礼。
“父亲。”曹植跟着唤了一声。
“丞相。”刘拂微微欠身。
斩春不认识曹操,站着没动。
“你们来干什么?”曹操压下声音,低沉地问道。
曹真上前一步道:“义父,孩儿奉您之命,要将此女带走。子建阻拦,特来禀告。”
曹操“嗯”了一声,看向斩春。
斩春被他的目光一盯,整个人往曹植身后又缩了缩。
曹植上前一步,把手里的药包递了上去,“父亲你看,我特意找的大夫给您配的药,治头疾的,很有用。”
曹植难得孝心一次,曹操神情也松了点。
“有什么事说吧!”
曹植指了指斩春道:“父亲,我想把斩春留下来。”
曹操面带薄怒,“胡闹,她是军妓!你是什么身份?”
“父亲——”
“你赶紧给我滚回许都,不要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父亲——”曹植满脸通红,又不敢反抗曹操。
“丞相息怒。”刘拂上前一步道:“丞相,公子是个心善有家教之人。那日见斩春颇有气节,才把她带回营帐的,并非是因为贪图美色。”
曹操不语,只是看着刘拂。
刘拂轻轻呼了一口气,继续道:“西营那边人手短缺,而且斩春虽然是个哑巴,但会识文断墨,所以我斗胆恳请丞相让斩春来西营帮忙。”
说完她跪了下来,很是郑重地给曹操磕了一个头。
斩春红了眼眶,也跟着跪下。
曹操沉默半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轻笑:“丫头,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丞相您过奖了,还望丞相成全。”刘拂微微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曹操。
曹操其实对一个军妓的性命并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但曹植毕竟是他的儿子,私自带走一个军妓,说起来实在太难听了。
他挥了挥手,“行吧。”
他对曹真说道:“子丹,这件事你来安排。”
“孩儿遵命。”曹真抱拳道。
“丫头,你今年年方几何?”曹操忽然问道。
刘拂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答道:“十三有四。”
“还没有及笄?”
“嗯。”
曹操敲了敲桌面,感慨道:“你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刘备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他越想越心塞,怎么刘备命那么好?
有关羽诸葛亮就算了,还有个医术了得的女儿。
刘拂尴尬地笑了一下,“多谢丞相抬爱。”
“待回了许都,给你配个好人家。”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惊。
“啊?”刘拂瞪圆了一双眼睛,怎么这么突然。
“我儿子多,你看喜欢哪个,和我说,不会亏待你的。”
他看向曹植道:“你看子建怎么样?”
站在一边的曹真目光一闪,下意识看向刘拂。
刘拂很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曹操竟然还会问她的意见,可见这段时间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如果能嫁给曹植肯定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不过以她的身份,恐怕只能当个妾室。
刘拂可是时刻没有忘记自己阶下囚的身份。
如果接受了,是不是就要和曹植一起回到许都了呢?
到时候想逃跑的概率可就太低了。
而且许都离荆州那么远,她一个弱女子,很难活下来。
可是如果直接拒绝,会不会让人感觉她可以接近曹植是居心叵测?
刘拂的内心千回百转,看向曹植,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曹植道:“父亲,我和照君只是朋友,而且她年岁尚小。女孩子家脸皮薄,你就不要再问了。”
刘拂红着脸,低下了头。
曹操大笑起来,“好好好,是我多嘴了。”
他转瞬又道:“对了,这几日子建他们要回许都,你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