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的事,”她说,“我不会再回应。戏照排。”
“嗯。”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边,他叫住她:“闻笛。”
她停住,没回头。
“那张照片,”他说,“你看了?”
“看了。”
“拍的什么?”
“我在改图。”她顿了顿,“你在看。”
他沉默两秒。
“嗯。”他说,“那就没什么可回应的了。”
她走出门,把门带上。走廊里,她站了一会儿,才迈步。那两句对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说得对,那就没什么可回应的了。可她知道,不止如此。那个深夜,工作灯是亮的,图纸是摊开的,他俯身,她伏案,中间隔着一句“光走五次”。
谁都心照不宣。谁都没多说。
她走后,纪沉舟看着空下来的门口,坐了很久。
申请单他没批,也没扔——她收走了。他本来想留一句“你不用退,我来处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说了,就变成“纪沉舟替她背书”;说了,就变成她半截衣角的理由,变成流言里最实的那一锤。两年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不署名的,到了这一步,他还是不能说。
他把桌上那份第三站进场单拿起来,重看了一遍“谢幕光五次”的灯序——她画的,铅笔。铅笔会留下字,可这张图上的字,都是她自己的。
晚上九点,她果然走了。排练厅的灯八点五十就关了,她提前十分钟走,像她说的那样。
他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看见她背着帆布包走出剧场大门,拐进路灯底下。她走得不快,没有躲镜头——这条街今晚干净得很,他让物业“例行检修”了两天,后巷清空了,正门也清空了。
他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深夜,他改走后巷消防通道回家。路过排练厅后门,他站住了,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他推开一条缝。
她在里面。
一个人,站在舞台中间,第五组的位置。没有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脚边。她手里卷着那张调度图,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低声念:
“光走五次。最后一次不追人。人站定了,灯再落。”
她没有走。她只是让镜头以为她走了。她回到排练厅,在关灯的剧场里,把谢幕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用身体,给调度存档。这是她的老习惯,从第一站就开始了。
他没有进去。他把门缝轻轻合上,退到消防通道里。
他想起今天她说的话:“戏比闲话重要。”
他想起她转身前,眼睛里的光。
齐斯年说过,她坐在导演桌后面讲换场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他今晚看见了,隔着门缝,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黑下来的舞台上,念那句“人站定了,灯再落”。原来不用坐在导演桌后面,她站在空舞台上也这么亮。
他不知道的是,她说“我不停了”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她退了,第三站谢幕就没有人知道“第五组前,空台两秒”该停在哪一秒。
她走的时候,眼睛比进来时亮。
他在消防通道里站到那盏工作灯自己灭掉。第二天早上七点,维修班接到通知,排练厅换了一批瓦数更高的灯泡。报修单上,报修人那一栏,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