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烧到第三天的晚上,闻笛又留到了最后。
她说了九点前走,就真的九点前关了灯。只是关灯之后,她绕到剧场后门,从设备通道摸回舞台,用身体给第五组谢幕存档,是她从第一站就有的老习惯。存完档,她背着帆布包从后台出来,走廊尽头,纪沉舟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像是等了很久,又像只是刚好出来。
“聊聊。”他说。
她愣了一下,跟着他走进观众席。
灯全黑。只有安全出口一盏绿灯亮着,照出两排座椅的轮廓。他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她隔了两个座位,坐下了。中间空着的那两个座位,像留给什么人的。
“第三站预售,”他先开口,“跌了两成,稳住了。资方那边,老周在谈。”
“嗯。”她说。
“词条会自己凉。”他说,“戏演完了,就没有新素材了。”
她没接话。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安全出口的绿灯,照在他们中间那两个空座位上。
“空台那两秒,”她忽然说,“你那天说放第五组前面。我后来想了,是对的。”
“嗯。”
“以前我排,是等灯暗了人再走。你那么一说,是先让人走完,灯才暗。空台多亮两秒……”她顿了顿,“人退场了,戏还没退场。”
观众席里,他很久没有说话。
“你排的,”他说,“比我想的稳。”
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停住了。
她等这句评价,等了很久。两年了,她收到过他的铅笔批注、荧光笔的光、“这张留档”的小字。全是纸上的,没有一个字是当面说的。她第一次被这个人肯定,是三个月前对着光,从图纸边角一个悬笔的顿里猜出来的。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当面夸她。
“……嗯。”她低下头,“第五组,光走五次,我还想再磨一遍。”
“明天吧。”他说,“今晚太晚了。”
“排练厅冷。”他说。
黑里,一样东西递过来。一张节目单,卷成筒的。“垫着,”他说,“椅背是铁的。”
她接了。纸卷还带着一点手心的温度。她把它垫在椅背和后背之间,坐直了一点。
“您也留节目单?”她问。
“每站都留。”他说,“纸比人记得牢。”
她没有接话。黑剧场里,这句话落下去,很久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