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就候在土墙院外的下人见宋芝韵出来,上前作揖邀请。
“好。”
齐玦见宋芝韵这么爽快的应下,握在剑鞘的手从轻搭变握紧。
他的眸底染上一层阴霾。
“你去么。”
“不去。”
宋芝韵没强求,她独自一人上了马车。
马车从眼前离去,带起马车上的帘子,露出女子的侧脸。
还是一如既往地端坐。
直至过了转角,宋芝韵才松下一直攥在裙摆上的手。
目光垂落在自己的妃色长裙之上,平整的缎面被她抓皱,留下突兀的痕迹。
手覆在上面,遮挡那点在渐渐恢复平整的皱痕。
一阵风吹,黑影闪过。
齐玦坐在了宋芝韵的旁边。
“不是说殷知远很重要?没我,总是差点意思。”
膝上的手拿开,裙摆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宋芝韵抬起头看向旁边脸紧绷如石的齐玦,轻轻应道:“嗯,是差点意思。”
女子的话让他的神色缓了些许,齐玦伸手牵上宋芝韵的手,随着马车缓缓前行,相牵的手慢慢穿过指缝变成十指相握,二人紧紧牵在一起。
食楼二楼雅间。
身穿清白长袍的殷知远起身迎宋芝韵和齐玦,见齐玦今日身穿劲装,腰配长剑,他侧开步子让他们二人先一步入座。
“不知今日殷大人寻我,可是为了城南山火一案?”
宋芝韵直接开口见山。
刚拿起酒壶准备沏酒的殷知远轻笑了一声:“这事府衙已有结果。今日邀宋小姐前来,是想起京城溪畔的夕阳,金光挥洒,佳人驻停,实乃是梦中之桃源。”
齐玦的脸阴沉得难以让人忽视,宋芝韵没忍住瞥了眼他,对上他那警告的眼神,她嘴角僵硬地浮起微笑同另一边的殷知远说:
“殷大人不愧是州衙中人,此等骇事,竟可在短短数日就有了结果。我记得大理寺办案也需得几日,如此,还是垂城百姓之福。”
宋芝韵的一句夸让殷知远畅怀一笑:“不敢当不敢当,本职所在,本职所在。这垂城还是得因宋小姐在此,才得了庇佑,早早将那凶手捉拿归案。”
在齐玦的眼皮子底下,宋芝韵接过清湘拿过来的酒壶,她给自己沏了杯酒敬殷知远:“是殷大人厉害。”
“宋小姐才是福星,当年若非是那溪畔一遇,又何以有今日。”
殷知远的杯口低于宋芝韵,他颔首回敬。
刺眼。
齐玦移开眼看向别处,一口饮尽杯中酒。
酒杯放回桌面的声音响而有力。
殷知远起身给齐玦也敬了一杯,双手扶杯,弯身作低:“自是还有宋公子之福,今日在下替垂城百姓好好谢过二位。”
齐玦没给殷知远碰到他的酒杯,他自顾自饮。
一话不说。
殷知远略有心疑,他坐回位子上继续同给过他准信的宋芝韵说话:“不知宋小姐在垂城可过得好?”
“都好的,还是辛苦殷大人这段时日奔波,想来应是乏累罢?”
嗤。
齐玦的声音在这个雅间里格外突兀。
宋芝韵忍下,仍是继续给殷知远敬酒:“这么辛苦,宋娘在这替垂城百姓好好谢谢殷大人。”
“无妨无妨,为百姓奔波是吾之幸。”
说他胖就喘上,嗤,齐玦坐在那刮了两人好几眼。
“是殷大人学识渊博。”
宋芝韵再次给殷知远敬酒。
佳人作陪,佳人相夸,即便有个碍眼的,殷知远还是宋芝韵替一次酒饮下一杯。
一来二去三喝,二人已经喝了七八壶酒。
脸颊全然泛红的殷知远头歪的已经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嘴角挂着笑意,浸在那份喜悦里。
宋芝韵起身去找之前的那封信,家中没有定是随身带在身上。
手还没碰到,人已经被齐玦拉开了。
手往里面一伸,就摸到了晨起宋芝韵同他说的她给殷知远递的那封信:
前花甚喜,后花为何?
嗤。
一顿饭已经不知道嗤了多少次的齐玦拿着那封信,欲言不语地晃在宋芝韵眼前,几次到嘴边的话咽下变成咬牙切齿。
要气不气,紧咬的牙口将下颚衬得更紧更冷峻,好似齐玦的脸更貌美了。
宋芝韵上前冲他一笑。
女子眉眼舒展,脸颊微微泛红,那双眸在他脸上来回盯瞧。
“齐玦,你真好看。”
“宋芝韵你真行。”
为了拿回这封信不惜陪人饮酒醉酒。
女子眉头微皱:“宋齐玦,你气性怎么这么大?!”
不陪她灌殷知远就算了,还发脾气,早上不是已经发过了么。
宋芝韵不开心,横了眼齐玦,往外头去。
歪歪倒倒,没走几步,就要倒在门口。
齐玦跨步上前,将她拦腰抱起,吩咐旁边的清愁:“把殷知远给我扔街上,他身边的那些弄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