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贺听力敏锐,自是听到了这些话,现下他心情尚可,不想搭理这群傻东西丧兴致。
闭眸小息,眼前光亮被挡。
李重贺不悦地睁眼。
“葡萄……阿姒没有葡萄……阿姒没有葡萄……”阿姒如林间小兽,肩膀小幅度的抽动着,反复呢喃着那两个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奇从阿姒来到这就一直盯着她要干什么,原来是来告状的,暗啧一声,“谁说她蠢了,眼光毒得很,左看看右看看,看似很纠结,一出手就选个最强的告状。”
篝火照耀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投下光影,李重贺可以清楚看到阿姒眼睛不眨地看着他面前的那串葡萄,目的性极强。
倒是半点遮掩也无,什么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阿姒本是来找人做主的,虽然有些怕主座上的男人,但这里的人好像都怕他,说明他最厉害。
心里这样想,可一到他跟前,视线就不受控制地被他面前桌上的葡萄吸引,哭声渐停。
他的葡萄是她见过最大的葡萄,比刚才领的葡萄大多了。
李重贺大手随手拿起一串,漫不经心扔到了地上。
“赏你的。”
动作神情都像喂路边的一条狗。
阿姒立马捡起来,双手捧着葡萄凑到脸边,像拿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开心,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李重贺厌恶这副痴傻模样,厉声道:“还不快滚!”
“好!”
阿姒拿到了想要的,开心极了,脆生生应下,听话地小跑离开,从她的一跳一跳的背影都可以看出她愉快的心情。
李重贺:“……”
一众军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阿姒好似听不到别人的议论,也看不到他们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要去找阿莉娅。
角落里的张什长松了口气,原来是告状自己没葡萄,他以为是告状他和那个军妓欺负她呢。
他还想着阿姒会添油加醋地说他坏话呢,是他多想了。
阿姒捧着串葡萄,到处找阿莉娅。
走到一处营帐前脚步顿下,她好似听见阿莉娅的声音了。
阿姒支起耳朵。
屋内传来女子尖叫和男人的气喘声,听声音还有其他几个男人在说些污秽不堪的话。
“这傻子玩起来真带劲!”
“回鹘族女子胸大屁股圆,比汉人丰满多了。”
“你快点,老子和弟兄们等不及了。”一士兵浑身赤裸地催促着,声音急促。
阿莉娅被揪着两条辫子,身子呈现极度扭曲的姿势,脸压在枕面发出呜呜的声音。
阿姒瞬间紧张起来,阿莉娅有危险!
阿姒顾不上葡萄了,小心放在地上,急冲冲要冲进去,嘴上喊着:“放开阿莉娅!”
江奇一直关注着阿姒,看到这暗道不好,猛地站起要去拦着。
阿姒推了几下,打不开。
江奇吐出口气,放下心来。
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刺史怎么选了个……无知的女人来诱惑王爷。
阿姒捡起地上的树枝,狠狠敲在帐帘上,“喂,不许打阿莉娅!快点放开她。”
带叶的树枝打在粗麻布上,发出劈里啪啦的摩擦声。
“谁特么眼睛瞎,要坏爷好事。”男人一脸凶相,穿上裤子要出去教训一下这不知好歹的女子。
他听其他兄弟说这女子滋味好,早就等不及要玩弄一番,宴上草草用过饭就赶来了,正在兴头上被打搅烦躁不堪。
被爬起来的阿莉娅拦住,“爷别生气,那是王爷带回来的女子,脑子有些问题,和奴家住在一起,找不到奴家有些担忧,请允许奴家出去告知一下她。”
阿莉娅面带讨好,阿姒当然很正常,不过是单纯了些,“抱歉了,阿姒,只能这般说了。”
“行吧,快去快回,敢耽搁久了一会儿有你受的”
“嗳,好的,马上。”
阿姒听见了对话,停止了敲打,在门外乖乖等着阿莉娅出来。
“阿莉娅!”
快一天的非折磨让阿莉娅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疲惫,上面的小雀斑都不再灵动,拖着沙哑的嗓音安慰道:“阿姒,我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很不好。”而且阿莉娅身上的衣服还破了,歪歪扭扭盖在身上,腰带都没系好,肯定是被打得没力气了。
阿姒想帮阿莉娅系好,被阿莉娅不着痕迹地推开。
少女面带关心,属于那种稚嫩干净的气质,纯粹圣洁,自己身上太脏。
阿莉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有饭吃,平时他们出去打仗还好,一回来她就要被捆在床上被男人们轮流或者一起压着,她虽不知,可本能觉得这是不能告诉阿姒的羞耻的事情。
阿莉娅温柔道:“我在做工,没办法陪阿姒,晚上我才能回去,阿姒自己待在帐里好不好?”
阿姒想接着说什么,看见阿莉娅脖子上的红痕止住了,点了点头,阿莉娅已经很辛苦了。
等阿莉娅进帐后,阿姒才想起还没把葡萄给阿莉娅呢,不知道有没有阿莉娅家乡的葡萄那么好吃。
李重贺凤眸微挑,睨着站在帐外捧着葡萄不知所措的阿姒,唇角勾起抹恶劣的笑意。
两个傻子的惺惺相惜。
江奇看见秦王盯着阿姒笑,不自觉脱口问:“王爷是看上婉珠姑娘了?”
李重贺神色一冷,像是粘上什么秽物一般嫌恶:“没影儿的事,下次再胡乱臆测——”
话音未落,江奇赶忙躬身道:“是属下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