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态度突然端正起来，二郎腿也放下了，比刚才对待朱颜尊重多了。

“Hello，你好，朱颜的系统。啊不，你好小百合，我叫吴歧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朱颜被他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弄得一愣一愣的，她点头，暗示吴歧路继续。

“你是app吗？为什么会选中朱颜？”

小百合：【关于系统本身，不可定义，不可描述，不可观测。】

朱颜一字不差的复述。

“哼，克苏鲁么。”吴歧路低笑，又问朱颜：“小百合能操控你的手机吗？”

小百合先开口：【合理范围内操控，比如发照片朋友圈，播放音乐等简单行为。】

朱颜吓一跳，“你还能做这个？”她复述给吴歧路。

吴歧路：“现在，小百合，请你播放音乐《Fly me to the moon》。”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播放起这首歌曲，是??Frank Sinatra翻唱??的版本。

朱颜傻愣愣的听着手机自己放起歌曲，觉得刚才吴歧路说她对自己不上心，真的很中肯。

“好的，小百合，谢谢你。选这个版本，你很有品味。”吴歧路满意地夸赞小百合，“停止播放吧，现在我完全相信你的存在。”

音乐停止。

小百合：【宿主，小百合有点喜欢吴老师了，他对小百合好温柔。】

你个人工智能怎么突然开始说话黏黏糊糊的了，有人称呼自己的时候还叫名字的吗？

还有……不要乱说话啊，小百合。你不是说过你是我潜意识的一部分吗？乱喜欢什么？！

朱颜脸上的不自然迅速被吴歧路捕捉，“怎么，小百合说什么了吗？”

“没，没说什么。”她眼睛往别的地方瞟。

“平时小百合都喜欢和你聊什么？”这个问题应该是问朱颜，她稍微回忆了一下。

“她会提示我电量情况，偶尔给我一些生存建议，大部分时间闲聊些有的没的。”

吴歧路眼里放出精光，他又想到了什么，“你问问她，使用我用过的东西有没有充电效果。”

“啊？那样会不会……”

会不会有点太不卫生了啊？吴大作者？

小百合：【没测试过的行为，小百合也不知道结果。】

朱颜：“她说她也不知道。”

“老朱啊，咱们都是漫画行业的。对于漫画来说，世界观要有规则，规则要有边界，有边界就会有漏洞，有漏洞就有角色去钻。”

朱颜：“……你想让我钻什么漏洞？”

吴歧路把围巾放在桌上，“这条围巾你拿回去做实验。明天告诉我结果。”

说完，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那张漫画脸在朱颜面前骤然放大。外面的阳光也配合他似的，晃的朱颜一阵眩晕。

有毒啊，妖怪修成人形了。

“看得出来，老朱现在的体质，很需要我。”

“可以这么说。”朱颜耸耸肩故作轻松。

“那就好办了。我信你，也配合你。但是你也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工作上我可是绝不让步的。”

朱颜抱着手臂，电量不足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不需要工作上给我开后门，具体怎么配合……我还没想好。”吴歧路起身拿起外套，“想好了再告诉你。”

这人去点餐台付了咖啡钱，走了。

朱颜坐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小百合：【宿主，小百合没理解错的话，他的意思是“你可以随便摸他”。】

“……你真的很会曲解。”

小百合：【毕竟小百合是AI，曲解人类是小百合的宿命。】

朱颜：“你还挺骄傲，再不好好升级你的系统，就变成老百合了。”

小百合：【提醒，当前电量17%，绑定系统以来最高纪录。宿主感觉如何？】

17%？那2%哪来的？朱颜伸出双手打量起来。

平时这个时间，她基本上燃尽了，脑子跟糊了水泥似的。今天却莫名清爽，甚至有点想蹦跶。

想去公园荡秋千，想撸楼下那窝小猫，还想打会儿乙游……

嘻嘻嘻，怎么不算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能一直使用充电宝，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小百合：【宿主，你在畅想“有充电宝的人生”吗？】

朱颜：“小百合呀，我想想还不行吗……”

上楼回公司，电梯里碰到刚从便利店上来的小林。

“颜颜，五层楼走啦？”

“走了。”

“聊什么了你们？”

“讨论了一下后续剧情节奏。”

小林目光落在朱颜手上，“咦，这是什么？”

朱颜差点忘了，手里还攥着吴歧路的围巾。现在戴上会出大事，下班后再测试吧。

“吴老师不小心把围巾落下了，我先收着，下次见面还他。”

“哦~”小林笑得贼兮兮的，“不过啊，五层楼老师帅归帅，就是看起来挺有距离感的。怪不得之前那些编辑都说他难搞，他在你面前也面无表情吗？”

朱颜回忆了一下，怎么就面无表情了，那半永久微笑唇不是一直在那挂着吗？

“他啊……嘴角抽了一下算吗？”

“啊？”小林不解地眨眼，“中风了吗？”

“哈哈。”想象了一下流口水的吴歧路，她忍不住笑出声，电梯叮一声到了九楼。

今天电量宽裕，朱颜下班后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磨磨唧唧戴上那条围巾，香香的和那老狐狸家里身上那股味一样，还挺暖和。

手机暂时没反应，可能得戴久一点。毕竟冰美式也是要喝完一整杯才见效。

她决定走回家。

路过花店，老板在门口修剪枝叶，门口摆着几桶鲜切花。百合的香气甜而清冽，引得朱颜驻足。

又路过菜市场。一个摊位摆着新鲜葡萄，朱颜蹲下来挑了一串。阿姨一边称重一边说：“今早上刚到的，放冰箱冰一下更好吃。”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垃圾桶旁倒着辆共享单车，她走过去扶起来。

手机提示：【电量+0.2%，当前电量：13.2%。】

小百合：【宿主，电量这么充足，还在乎那点苍蝇腿？】

“我也不知道，”朱颜笑了，“可能习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