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会相信那是我会干的事,但那时候的我,真的会这么做。人生来会有尊严感,但不是生来就知道什么是尊严。”如果从来不曾看见过什么是体面而有尊严的生活,也许她会一直像当时退后的那一步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往后退,退到底线之外,退到深渊之下。
“但是也没谈多久,因为那工作我干了一个月就没干了。”有张兆龙在,她就不可能和任何人能谈恋爱。
“一个月恋爱换一个月的工作。既要和他谈恋爱又得给店里干活,算算,你挺亏的。”他的记忆里,哪怕是在娱乐圈里的姜辞也没有这样的卑微,但那时候的姜辞,父亲是赌徒,母亲是文盲,全家可以说是仅靠母亲一人维持,这样的家庭条件,自尊对她来说更像是无胜于有的负担。
上一辈子,姜辞进了娱乐圈之后,恋情绯闻也是不断,有承认的,有否认的,承认的最长也不过三个月。公司给她的人设就是性感美艳,但是从来没有实打实地传出过什么桃色绯闻,没有被爆料过出轨劈腿之类的,被劈腿的爆料倒是不少,也大概是因为这样,她的粉丝每每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而她每次被拍摄到的恋情都是因为大大方方地和对象牵手逛街,有狗仔在她家蹲点蹲了大半年,硬是一次都没有拍到过有恋情对象进出过,所以想写一些更劲爆的内容也无材料可用。
当初他每每看见也不过嗤笑一声就扔掉了,也没想过深究。当时说她傍金主的通稿满天飞,她也从来不否认,但他也从来没有相信过。因为姜辞一贯有一种钢筋那样多余而又难折的自尊心。她会费尽心机得到她想要的,但绝不会选择需要她完全打碎自己的自尊心没有底线的捷径。但是用谈一段恋爱换一份工作的事,她做过。所以她的钢筋般的自尊心也不是与生俱来的。
有股酸涩的泡从他心脏里冒出来,还带点没由来的怒意。
关于姜辞的事偶尔会让他生出一些他不常有且不可控的情绪,所以他偶尔会感觉自己被和她有关的事情控制住了情绪。
这也是他讨厌她的原因之一。
前面红灯亮了,江慈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差点就冲进了前方的人行道,他一个急刹车,她的身体惯性地往前冲去,他的手几乎是同一秒就横在了她的胸前。她皱了下眉,将身体坐直。
“走神了。”他解释。
“就这么点事,至于记恨这么久?”他聊回了原来的话题。
她扯了扯移了位的安全带,声音冷冷的,“不要小看一个人的记仇的能力,有些仇记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那天晚上张兆龙尾随的是她,沈芳莉不过是跟踪宋智豪想挖出她这个所谓的“小三”罢了。可是那天晚上的她并不知道,她得以平安回家的代价是另一个女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天晚上的她也许为自己平安无事地回到家,家里开着明亮的灯光而感到庆幸和舒心,但她打开灯的那一刻也许是另一个女生陷入无尽黑暗的时刻。罪不在她,可是她的平安却是她的愧疚之源。
他嗤的一下笑了,“我怎么觉着你看起来比较恨的样子,到底是谁抢了谁的男朋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歪着脑袋看他,“沈芳莉说你去调查她了,我以为你早知道了这些事。”她没提自己,但是她觉得他听得明白。
闻言,他一下了然,难怪她会主动袒露,原来是知道了他在调查她。
倒也没有被抓到的尴尬,“在你说之前,我并没有查到这么件事,看来我的人能力不太行么。”
“其实——”她看见太阳披着一身紫霞一点点落下去了,“你对我要是有什么好奇的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浪费力气去查的。”
声音轻飘飘地带着示弱的意味,可底下压着的却是界限分明的抗拒。
“她既然动了江家的人,江家不查清楚怎么回事说得过去么?”
磁性的声音,哄人的语气,但她的不满丝毫没有被安抚。
她只有敷衍的嗯嗯了两声,“也是。”
落日映在江慈浓黑的眸子里,红球一点点移落,眸光也一点点黯淡。
他知道,他好不容易化开的墙,姜辞又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