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显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嘴，“你出门前化妆的时候不照镜子？”

她转动沙发面向他，穿着一身蓝色针织长裙翘腿坐在工作椅上，因为椅子比较高的缘故，所以她完全是俯视着他。每次过来都是这样，这是他觉得非常不舒服的一点。

每次他过来，她都会盯着他的脸好好打量一番，“这次还要看多久？”他不耐烦。

闻言，她皱眉，仿佛好心情被突然打断，“就你这个脾气性格，要不是你这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谁乐意凑近你？”

“不是你求着我来的？”

“求？”她扬起一边眉毛，不同意他这个说法，“两年前是谁突然找上我让我接近姜辞的？我只是提了个条件，这不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么？我可不记得我求过谁。”

他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想到今天自己还用“互惠互利”这事教训了彭湾湾，没想到在这儿被元嘉宜刺了一嘴。他突然有种现世报的感觉。

“说真的——你考虑给我当模特不？我最近在画水彩，你这张脸很适合出现在我的作品上。”她眯起眼睛，抬手隔空在他脸上度量，“这白皙透破的皮肤，这小红嘴唇，这小尖鼻子，最妙是这细长流畅的眼睛，你的脸就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这已经是你第五次提了，同一套夸奖的话术用了三四遍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的技术配不上我的脸。”元嘉宜第一次对着他的作出这番评价的时候，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后来她又把那番话一模一样地搬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些都是她为了达到自己目的的一套话术罢了，所以他现在已经可以充耳不闻了。

元嘉宜倒吸了口气，“人呐——果然是喜新厌旧的。那我换一个，我今天发现就算不冲江家，就冲你这个脸的基因，和你结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没有这个选择项。”他不管元嘉宜是开玩笑还是有所图，结婚这件事都没可能。

“拒绝得这么干脆，我听了得多难过啊。”

“你甩那些男人的时候比我干脆，没可能的事就没必要拖泥带水，我以为你很能理解的做法。”

她心虚一笑，“我愿意和你结婚就是因为你不会干涉我的生活，但你现在这副吃醋怨夫的样子可不行，结不了了。”

看着元嘉宜这副装模作怪的模样，他想起了今天姜辞的那副渣女模样，仿佛找到了源头，“果然是近墨则黑，姜辞现在这副到手就弃的派头和你是不相上下。”

“哟——”元嘉宜双眼登时就亮了，“和姜辞见面了？不对——不只是见面这么简单吧？”

“是见面了。”

“然后呢？后续呢？”

“你在我这儿挖八卦呢？”

“那倒不是，多了解一下她的情况，有助于调节她的情绪。”她说得一本正经，但是满脸都写着“八卦”两个字。

“那你先和我说说这两年姜辞的情况。”

她竖起手指左右摆，“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能随意泄露咨询者的信息。不过嘛——”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也是我的咨询者，你可以和我聊聊你最近发生的事，我自有我的判断。”

“姜辞和你聊过她谈恋爱的事么？”

“怎么？你打算撬人墙脚？”

“没这打算。”他确实没打算撬，“她是单身。”

“噢——”元嘉宜立马明白，“你拆散人家了。”

“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拆不散，注定要分开的人，不用拆。”他说得理直气壮。他确实也没拆，只不过是周止文自己本身就有花花肠子。

她满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这完完全全小三言论。”下一秒又露出欣赏的表情，“但是刺激。我以为你是闷头鹅，没想到你是闷骚腹黑男小三。”

江慈觉得牙后根有些痒，他居然会以为这个女人会有基本的符合公序良俗的道德观。

“不过——你好像还不到男小三这个地步，毕竟男小三也算是有名分的人，你顶多算是藏在阴暗潮湿角落的觊觎者。”

大概是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抓到过他的什么把柄，好不容易能抓到一个能威胁他的姜辞，所以她致力于要把他气死。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狂跳，“元嘉宜，你赶紧把你那破书架上的那些烂俗言情小说烧了，你脑子就是看这些看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