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大力敲着桌子道:“我没直接说是在给你留脸面。”
然而,宋络秀还是那副不识相的神情,“我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会让我丢脸的事。”
“你不知道?”他笑了起来,随后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你把人家白沐安的卷子撕了你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我看你是不知道人家白沐安同学心里有多委屈!”
“我确实不知道我把她的卷子撕了。”宋络秀轻飘飘地说。
她无所谓似的将视线自男人脸上拂走,睐向身边的白沐安,“我把你的试卷撕掉了吗?那对不起哦。”
“你这个道歉能不能——”班主任还要训斥一番的时候,白沐安却骤然启了口——
“没关系!”她大声说。
女孩子的双颊慢慢变红,兴许是因为脸皮薄。
她双拳紧握,绷紧了身体,盯着宋络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没关系,我不怪你。”
随后,白沐安转身面向还有些不明就里的班主任,“老师,对不起,让您忙活这么久,但是,这只是个误会,希望您可以不要追究宋翠翠的责任,因为她不是故意的。”
她娓娓道:“其实,我和宋翠翠在食堂的时候碰到了,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宋翠翠还给我分了她的菜。之后,因为我要回一趟寝室拿东西,所以就拜托宋翠翠帮我把我桌上的作文废稿给撕掉,我担心那张废稿会被别人看到。”
“我的作文稿和试卷放在一起,可能她不小心拿到一起撕掉了。”白沐安直挺挺地抻着身,话毕后咽了咽喉咙。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担心作文的废稿被人看到,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宣告?
听完她这席话,愕然的不止班主任。
宋络秀压着自己的不可思议,看着白沐安轮廓流畅分明的侧脸。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那确实也怪不了宋翠翠同学,难怪她刚刚会说自己不知道。”班主任的语气软了许多,他看向宋络秀,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是老师误会你了。因为刚刚叫其他的同学上来,问他们看到谁去过白沐安的位置上,人家就说是你。”
宋络秀头铁地问:“直接查监控不是更方便吗?”
好在班主任并未深思她的话外之音,下意识就说:“不方便的,直接查监控还要去一趟监控室调。”
“喔。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行,你们回去吧。”
宋络秀当即转过身,拉开办公室的门率先离开。
一到走廊上,她就放慢了速度,有意地等身后的白沐安跟上来。
二人在楼梯口处汇合,脚动得一个赛一个慢。
先上了一级台阶,白沐安停住脚,蓦地出声:“对不起。”
侧头向后看去,宋络秀望着她那对泛水光的眼睛,隔了会儿才冁然一笑道:“你跟我道哪门子歉呢?你是最倒霉的受害者呀,卷子都没了。下晚一就要交试卷,你打算怎么办?或者,到时候我们一起找物理老师说这件事,她肯定能理解的。”
“啊……没事。”白沐安快速地摇了摇头。
两个人又开始龟速前进,慢慢吞吞地往楼上走。
“确实没事,毕竟丢卷子事小。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把错题给记到错题集上,毕竟,没能记下自己的易错点和失误的原因,还挺亏的。”宋络秀轻快地说。
白沐安一时无言,片晌,她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差别很大。”
宋络秀的心脏不听使唤地咯噔。
理性分析,她相信这个世界的人不会莫名其妙想到鬼神之说的。
于是,之前交予同桌的“改变论”,又被她复述给了白沐安。
“那你就属于变得快的那种吧?”白沐安轻声问,“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真的是判若两人呢。我其实……有个问题也很想问问你。”
“什么?”
“现在的你,是你做自己的样子吗?”
闻言,宋络秀错愕地看向她。
楼梯道里有光,刺眼的光。叠到白沐安这样不刺眼的人身上,就让看她的人挪不开眼。
平白无故,宋络秀觉得,与其说白沐安这个问题是在问她,不如说白沐安是在问自己。
思及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宋络秀实在没办法再把白沐安和原书给的女主设定结合在一起。
她不像是原书里孤苦无依等待男主拯救的美强惨小白花。
她很清楚该如何自保,又该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保住另一个自己想保住的人。
宋络秀脑袋里冒出四个字——扮猪吃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