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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赛马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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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初气不过,抬腿就要上前理论,被元元立即制止。退一步越想越亏。

见她们还没走远,锦初继续往前冲,立即被顾家众人摁了回来。“好锦初,算了。”元元抓着锦初的胳膊安慰道。

“沈锦安根本不会骑马。她就是仗着外祖家的势,我要什么她抢什么。”锦初气得跺脚,“那匹马真的很好。给顾大哥用,他肯定能跑第一。”

末了,她气得丢了马鞭,蹲下身去。

“锦安历来如此。再说,我们也不能去跟刘家小姐争执啊,人家身份尊贵。”元元拾起她的马鞭,顺手圈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追上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外廊上的陆彦钧看得分明,那个一脸委屈的,便是昨晚的女子。

他立即吩咐陆十五将三匹靖朔侯府的精马及自己的黑风驹,一起放入增补的马匹里。

随着新的一批军马入厩,他便靠在廊柱上,饶有兴致地观摩众人挑马。

果然,锦初一步三回头,打量着沈锦安所在的方向,挪到了黑风驹边上,果断地把马鞍挂了上去。

黑风驹个头并不出众,色泽也不鲜亮,但头型方直,鼻骨修长宽大,肋密腰短,身型紧凑,四肢修长而骨节分明。锦初轻轻抚摸着马毛,凑在它耳边说话,它还会侧目看过来。

随后,在几名官眷的围观下,她火速将另两匹靖朔府的精马收入麾下。

陆彦钧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踌躇了片刻,便背着手,朝锦初和元元的方向走去。

瞅见陆彦钧径直走来,她已无法躲过,只能藏在元元的影子里,随她行礼。

“不必多礼。”陆彦钧拱手回礼。“二位小姐看着眼生,不知是哪位大人府上随行?”

元元敛身作答:“小女子是大理寺卿之女。”锦初跟在她后头,压着声音囫囵地回话:“小女子是刑部左侍郎之女。”

顾元元的身子明显一怔,脑子快速转着,不知道锦初在闹哪一出。但两人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这表示锦初应付不来面前这人,得元元顶上。

陆彦钧眼前一亮,文官女眷竟有这般的识马之术,难能可贵。

“适才,陆某见二位挑马颇有章法,便想来讨教一二。”陆彦钧略过身前的元元,将目光锁在她身侧那个压得低低的脑袋。三个人僵了片刻,元元答不上来,只能用手肘捅了捅锦初。

锦初深吸一口气,把头埋得更低,压着嗓子说:“回陆赞画,讨教不敢当。主要是,远观站姿气韵,近看筋骨轮廓,如此而已。”锦初将声音压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元元慌乱地补充道:“让陆赞画见笑了。沈小姐,有些,有些风寒。”

陆彦钧侧头看过去,对方将头压得更低了,只得作罢:“寥寥数语,已是受教。既如此,便不多叨扰,二位请便。”

刚走开几步,回头已不见两人影子。陆彦钧皱着眉问陆十五:“我看着凶神恶煞?”

陆十五挠挠头,笑言道:“许是沈家小姐胆子小罢了。”

真到了赛场上,黑风驹又换了主。

骑着黑风驹的是顾元元的大哥顾若晟,这位少年的风采,陆彦钧是知晓的。锦初挑出来的另一匹靖朔营的精马,换到了刘梦妤那儿。锦初则换回了一开始被抢走的那匹黑棕马,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大半。

沈锦安一脸得意地站在刘梦妤身旁,瞥见锦初时满脸不屑。见沈锦安回头,锦初翻了个白眼,随即与顾元元相视一笑。

陆彦钧心中暗想,好一招李代桃僵、暗度陈仓之策。

上场之前,锦初就与元元商量好了对策。锦初只需奋力一搏,吸引刘家人的火力,让其无暇去给顾大哥捣乱。至于顾大哥,本身马术一流,配上良驹,夺冠大有可能。

号声刚起,锦初紧握缰绳,略微俯身贴马,眼神专注的看向远方,嘴角滑起一丝笑意。待令发,便如一只离弦之箭奔腾而起。她身姿舒展,一手扬鞭,顺着马匹颠簸而轻抬腰身,身段柔韧灵动,发丝松松的飘落在身后,脸上也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陆彦钧眼中升起期待,嘴角有些压不住。已是好久,未在京城见过这样明媚的少女了。

此次赛马,陆彦钧设定了全程为连续上下山岭,多次跨乱石山涧的四十里环圈赛道。以黑风驹的行进速度为标的,山路轻骑,若是顾若晟,应能在一个半时辰内跑完。常规合格战马约能在两个时辰内完赛。至于其他滥竽充数的,便要看运气了。

开赛两刻,翻越了第一个连续长上坡时,整个赛场上便分成了上中下三个集团。刘家一众善骑射,在京中文官里是一顶一的。还有几个武官子弟,山地跑马对他们而言是刻在血脉里的能力。

中间集团则是锦初和顾若晟一众,元元不善骑马,虽然还在第二梯队,但也逐步落后了。再往后则是图一个重在参与的世家子弟,比如沈锦安,她还多一条:专爱给人添堵。

锦初三步一回头,担心元元跟不上。她摆手示意,锦初不用管她,往前冲便是。锦初须要奋力一搏,与顾若晟一道,冲进第一集团。

而后一个时辰的赛道,是数个陡下坡和长上坡的连续路段,中间夹杂着数个乱石山涧。一些军马会不听指令地停下来喝水喘气,更有甚者在乱石涧道中畏缩打滑。

赛至此处,一般的世家公子小姐,大多体力不支。锦初学骑马,本为活命,图的是绝境之下能策马遁逃;加之平日为精进筋骨之术,未曾间断锻炼,于这耐力之争,反占了几分先机。

刘梦妤大抵也未料到,沈锦初竟能撑到此刻,与她相距不过两三丈,咬得极紧。

眼见前方山头旌旗挥舞,众人各自卯足了劲,争这最后一段。面前忽现一道约一丈余的窄崖。

刘梦妤见此,顿觉胸有成竹。她扬鞭助势,胯下战马加速数步,稳稳落在对侧山道。正欲炫耀,惊觉身侧一道黑影,几乎全速无停,飞跃疾驰而过。再回神,顾若晟已领先四五丈。

她催马再追,却已回天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若晟拔得头筹,晏家世子晏骁居二等,自己屈居第三。

锦初的马虽跳过了窄崖,但落地踉跄,浑身发抖,已然失去了斗志。见顾若晟得了头彩,便也不再鞭挞加速,只是稳当地骑到了终点。

晡时大宴之上,肃王亲自为头五名授礼。顾元元满心欢喜地拿到了琉璃围棋子,非要将那回回琉璃镜送与锦初,谢她出谋划策之功。锦初以顾大哥功高最甚,将那琉璃镜让给了顾大哥,可作为添妆送给未来嫂嫂。这一场赢了什么彩头是次要的,看着沈锦安吃瘪总是更开心。

陆彦钧独坐帐中,看着刚做好的战马点检册皱起了眉头,军中蛀蚁怕是已成重灾。

帐外又传来更鼓声,他没有立即去赴宴,又将点检册从头到尾快速翻了一遍。

最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舆图上的城池,目光久久固定在“宣府”二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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