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太子,太子薨了…快去禀报圣上,快去啊。”
此时晨曦初露,屋内恸哭一片,太医院众人瘫坐在地上。
东宫掌事太监疾奔御书房与皇后宫。
随即旨意下达,陆彦钧立即将皇城四门紧闭,再率京勋卫精锐入内,即刻封锁东宫,看押宫人;禁止任何人出入,私相传递消息。
当日入夜,太医复勘尸身,查出疑点,有中毒之象。
圣上震怒,陆彦钧又领密令,先将东宫所有涉事人员分开关押,防止自戕,待后审查。
又出宫捉拿近两日单独觐见过太子的宗亲、官员、近侍、属官,分批扣押至宫内和刑部天牢。恒王赵凇钰,淳王赵凇衍均在其列。
第二日,刑部、大理寺、总宪都察院稽查司各路官员入宫开始密查。
第三日天将明未明之时,根据人证物证,来往信物排查,扩大毒物相关的搜索范围。京勋卫带队查抄了一大批相关的人员,其中崔澹容被指疑为毒物供方,也送进了刑部天牢。
直至金乌初起,皇城正殿的景阳钟鸣三十六响。
噩耗传遍九州大地:定曜三十三年八月十二,大岑太子——皇嫡长子赵淞璟薨逝。
圣上白发人送黑发人,辍朝十五日,文武百官均着素服赴东宫哭临。
再过三日便是中秋,本应阖家团圆,如今笙歌尽停,家家闭门,满城缟素。
“捆起来,连同这个丫鬟一起。”刘氏正站在锦初的房门口,指挥着嬷嬷们将锦初与夏如二人捆起来。“初儿,这可不是小事。不是母亲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你偷跑出去的时候。你那大表哥涉太子案了,供了毒。现在满京城谁家不关门闭祸?偏你上赶着要去趟这趟浑水。”
“不可能,我大哥不可能给太子下毒。一定是栽赃陷害。”锦初被两个嬷嬷死死地摁在床上,用粗布捆起来。
“是不是,自有圣上裁断,有你父亲掌刑狱。过了刑部的手段还是清白的,自然就没事了。”刘氏摇着扇子,厉声喝道:“这不是你一个闺阁小姐该管的。给我捆好了。”
“夫人,把大小姐往哪里送?”身旁的嬷嬷见收拾得差不多了,出声询问。
“送祠堂。”刘氏脱口而出给了答案。下人们正要动手,她眼珠子一转。“这丫头鬼精的很,上回就没关住。送到藏书楼里,我就不信她还能凭空跳下来。”
众人得令,三五人将锦初和夏如一块儿扭送进了藏书楼。刘氏将所有的出路都封死了,只留了一个出入口由她贴身嬷嬷看着钥匙,每日来送些饭食。
锦初急得不行,在藏书楼里打转,把阁楼里弄得乱七八糟地撒气。想从楼上跳下去,又被夏如拉住了。如今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也不知道外头情况如何,崔家里头情况如何。
从窗户往外一看,整个院子都被刘氏清空了。她之前为了跑出去贿赂过看守。这下好了,附近别说活人了,这金陵城里,好似连鸟都不叫了。
“夏如,你再从头到尾,同我细细说一遍,你探听到的消息是如何的。”锦初卸了劲,瘫坐在地上,终于是冷静下来一些了,准备重新梳理一下。
“我昨日在街上,看到京勋卫的队伍到处都是。在前街上,我看到了陆十五,还跟他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竟然什么都没说,急匆匆地就走了,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
“然后我去存仁堂取表大少爷给小姐你的东西,也一切正常。大少爷的心情看着很好的样子,也没有额外嘱咐我什么,就问我小姐你好不好。”夏如咬着手指继续回忆,“药堂里也没什么异常,还是如往常一样人满为患。孙姨还抽空问了我一句,要不要带些梨汤回来。”
“外祖父呢?还有崔雀儿,你见到他们了吗?二舅舅?二舅母?”锦初抓着夏如的胳膊,急切地询问着。
“小姐,小姐,疼。”夏如皱着眉头指着锦初的手。锦初这才注意到,自己捏着夏如的手指已用力得发白了。她立即撒手,安慰似的又替她揉着。“你接着说。”
“老太爷没见到。三少爷这天没在坐诊,我没见到他,许是出去了。”夏如努力回想。“舅老爷和舅夫人我也没见到。不过他们近来不怎么在堂里,一般在大少爷那儿。”
“现在也不知道大哥那边如何。太子薨逝,二哥在礼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大哥被抓了。”锦初皱着眉头,不住地叹气。“你接着说,今早晨是怎么回事。”
“我早上起来去打水,咱们一直养着的那个门房小厮,蹲在水井边上等我。上来就同我说,有个自称是存仁堂的人来传信,说发生了大事,让小姐不要轻举妄动。但也没说明白是什么事。”
“我便立即给了小厮一支珠钗,让他快点出去看看,存仁堂怎么了。我就先回来跟小姐你报信了。”夏如一五一十地继续回忆细节。“之后的事小姐你也知道了,小厮回来说存仁堂被查封了,一个人都没有。”
锦初从地上爬起来,又往窗外看了看,还是一片死寂。她拍着额头,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默念:快想法子,快想啊。她这下是真的慌了。这与上次军马案完全不同。这样的祸事,若是崔澹容有准备,定是会先顾着她的。存仁堂来报信的人不是惯常熟悉的,但能准确摸到门房小厮,一定是崔澹容慌乱中安排的,来给她报信的。
“刘氏的原话是什么来着,她是不是说,我大表哥涉了太子案,供了毒。”锦初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对,原话是这么说的。”夏如肯定道。
“所以太子不是正常身故的,可能是某种原因引发的暴毙,怀疑是中毒。这个毒被怀疑与大哥有关。但不对啊,大哥手里是有些毒路不假。但这满京城怎么就说是他涉毒。”锦初怎么都想不通。
“小姐,说不定只是因为兹事体大,所以先将有疑点的都尽数关押,后天审清楚了,便就放了。”夏如安慰道。
“你说得有道理,但也不全对。”锦初咬着嘴唇,喘着粗气,眉头都要拧出水了。“太子薨有疑,抓人一定是狠准稳的,何况是在太子丧钟之前就秘密抓了的。明显是冲着大哥去的。而且刘氏,刘氏也很反常。她惯常是恨不得我多出错,被父亲责罚厌弃的。今日却出手保我,定是因为我若搅和进去,是会影响到她的大事。”
“那小姐,我们应该怎么办。如今连个递消息的都没有。陆十一平时蹿来蹿去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宫城里出了这样的大事,陆家的人怎么可能走得开。”锦初不抱希望。“我们还是先想想看,怎么想办法逃出去。”
锦初料想的不错,此时陆彦钧守在宫门口,转身之间一步踉跄,差点跌倒。整整三天三夜,他未眠未休,将有疑有关人员悉数抓了个尽,也将这皇城围成了铁桶。
“公子,你要不抽空去坐会儿。”陆十一伸手扶住了陆彦钧。
陆彦钧摆手,“锦初那儿去看过了吗?”
“回公子,小姐那儿我去看过了。沈府戒严了,进不去。”
陆彦钧有些担忧。“如今也没有办法。至少人在家里,比在外头好。”
“随青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