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珩最近接洽的那个甲方坏掉了。

对方依旧保持着每隔一到三个小时催他一次的频率，有次苏玉珩实在忍不住，回了句：“季总，我认为您这样属于无效沟通，我画好了或者有问题自然会和您交接。您现在这样，我给不出您任何反馈，还可能影响整体效果。”

发完，苏玉珩神清气爽。虽说他是有些脾性，但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对自己的甲方有过这种态度，这回属实是被对方磨尖了所有棱角。

他一手转着笔等消息，一边把屏幕里的图放大检查去细节，一想到马上可以交付审核，他就可以彻底摆脱手机对面那个人，心情更上一层楼。

改完，消息也来了：

[十刻最傻逼之甲方：那苏老师，您现在是已经画完了吗？]

[十刻最傻逼之甲方：猫猫探头.JPG]

[十刻最傻逼之甲方：我们还是按照一开始约定的时间来，尊重您的节奏~]

苏玉珩又被雷了一道

关于他的甲方坏掉这件事，还表现在这里。从奇怪的颜文字开始，对面那位就会时不时发一些怎么看都不是个正经公司会发的东西。

苏玉珩没回，处理完最后的细节又检查了两遍图层，确认没问题时已经是深夜，这个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把所有稿子整理出预览图发过去，以免白天进行实时对话。

[苏：您好，风语者场景原画，总计12张已完成。JPG预览请查收，确认后发源文件，有问题留言修改。]

[苏：[网盘链接] 提取码：qw2343]

苏玉珩盯了会儿屏幕，刚准备起身，消息一下跳出来：

[十刻最傻逼之甲方：收到了，我马上下载！苏老师辛苦了，早点睡不要熬夜！]

[十刻最傻逼之甲方：^O^]

苏玉珩对着屏幕战术性后仰——这上班也太积极了，快四点了竟然还回消息……哦不对，现在对面是他们顶顶头上司季承言来着。

他淡定地喝着已经凉掉的咖啡，高冷地回复：“嗯。”

洗漱完，季承言已经把两处需要修改的要求发了过来，还单独提出一个在文案策划上并没有的内容，问是不是他自己设计的。

苏玉珩顿了顿，这个点还没有和任何人交涉过，作为商稿，私自添加内容交付并不合适。

回复了修改要求，刚打出“不影响整体效果，不过介意的话我马上删除”，季承言回复：“这个很合适，我们这边可以留着吗？应该会做那种点击后会跳到详情画面的效果，介意吗？”

Enter键没按下去。苏玉珩把打出来的字删掉了，回复：“可以。”

[十刻最傻逼之甲方：我会珍惜的，苏老师早点睡呀(^▽^ )]

珍惜……？

此时此刻，这种诡异的颜文字让苏玉珩无比相信，对面不是那个平时说话非常商务的美术统筹，而真的是季承言本人。更诡异的是，他竟然相信是本人……季承言没有因为他私自添加的内容质问什么，指出的修改问题也在点上，确实是苏玉珩画的时候就纠结过的，并不是外行人在瞎指挥。

苏玉珩看着屏幕里带着个人脾气的备注，有些心虚地改了。

中午，苏玉珩起床把那两个地方改好发过去，季承言依旧秒接收，并且发来绝对不该由他发来的表情包。

以往商稿交付后，要等对方公司的主美和策划一一确认，少说要一到两个工作日，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直接对上了公司总负责人，当天下午，季承言就发来消息：

[十刻网络科技：审核通过了，简直完美（星星眼.JPG）]

[十刻网络科技：财务会在明天五点之前结算尾款，辛苦老师了，合作愉快~]

苏玉珩依旧高冷，只在第二天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回复了一句“合作愉快”，随后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虽然中途出过小插曲，但总体下来，竟然还是他所有单子里面沟通得最顺畅、画得也最尽兴的一次，就连交稿都比任何一家快得多。

手机又震了震，还是同一个人：

[十刻网络科技：期待下次合作（可怜.JPG）]

苏玉珩：…………

这个表情是认真的吗？

苏玉珩准备去做饭，但那个可怜巴巴的黄色emoji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知道季承言长什么样，作为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画师，接单之前当然会先了解合作公司。季承言今年27岁，一张脸偶尔会活跃在一些访谈里，身姿挺拔，模样俊逸，实在无法让人把他和那些表情包联想到一块。

苏玉珩叹了声，回复：“好的，期待下次合作。”

当然，如果没有合作，那也是完全可以的……明明之前还说，这次结束后就要把这家公司拉黑来着。

可能仅仅只是，对于识货的人一种肯定？

再次收到季承言的消息，是在五天后的一次场馆活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