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珩愣住。唯一有透过联系地址的情况就只有之前签合同的那次，但他没料到季承言这种一天不知道要看多少合同的人竟然会记得这个。更没想到的是，他给了季承言一个梯子，季承言能顺着飞快地爬，好像生怕他撤回。

苏玉珩最终不打算继续这种脑力上的较量，回复：“是的，谢谢。”

担心季承言搞错位置，苏玉珩还是发了一串完整地址，并且像是心虚似的补充：“以后如果有附加合同，可以寄到这里。”

虽然他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十刻打车也就二十几分钟……

季承言仍是顺着回应：“好哦，不过苏老师，我真的记得你的地址，毕竟我们那么有缘^^”

苏玉珩轻啧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下去，索性不再回。

没多久，季承言又发信息来：“已经到了，我让外卖员直接放在你家门口的，没有打电话怕你不知道才给你说的，快去看看~”

大概是咖啡奶茶之类的。苏玉珩对甜食几乎没有抵抗力，虽然“喝瓶水”这个事算意料之外，但还是带着猜想以及期待打开门。

门口的架子上，一个粉黄撞色的保温袋放在上面，旁边还有他常喝的那家咖啡。

苏玉珩拿起手机一看，季承言的消息追过来：“点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然后我发现你家附近也有家青食记，顺便分享一下，味道很不错，不过没之前甜TvT……”

……苏玉珩想起了早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下次请你”。

一般不太熟的人之间，这就是句客套话，彼此心知肚明也不会真的在意那个“下次”。苏玉珩没放心上，但是突然被季承言先“请”了，这句话在此时的地位就显得尴尬。

苏玉珩把外卖拿进屋，心里天人交战，最后回复：“谢谢。咖啡是我喜欢的那家。”

[季承言：嘿嘿^^]

苏玉珩被这个“嘿嘿”和颜文字双重暴击，捂脸艰难地继续打字：“你给我一个你的地址吧，礼尚往来。或者我直接点到公司，你现在在公司吗？”

[季承言：私人地址不太合适吧老师（害羞.jpg）]

苏玉珩一梗——好像确实不太合适。季承言毕竟也算有影响力的人物，就算和他这个外包画师有了些私人联系，但是私人地址什么的，似乎还是有点太过了。

他正想回复点其他的，季承言又发来消息：“不过如果是苏老师的话，完全可以！”

……季承言到底在哪学的这些话啊，官方不是说这人今年二十七了吗，怎么比他一个刚大学毕业的都像大学生。

[季承言：可是我现在不在家，最近要加班，得睡公司，还是送到公司吧，刚好想喝点东西回血TT]

苏玉珩庆幸地松了口气——他可不是很愿意把外卖点到季承言家里去，也并不是很想知道季承言的私人地址。

下一秒——

[季承言：望湖路金松湾2幢15楼]

[季承言：我目前住的地方是这个，楼下和电梯都有门禁，记得先联系我。下次就送这里吧^^]

苏玉珩：……

有门禁这件事是我应该在意的吗？以及，这个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定上的？

苏玉珩深呼吸一阵，想自己也许是想太多，季承言在他身上费这些心思能图什么？他一个普通人家没什么背景，身上一点小钱估计还不如人家一天游戏流水，图什么！

呼吸完，苏玉珩回复：“好的。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去构思一下您要的东西，两天内会给您看的。”

[季承言：X-X]

[季承言：苏老师，不如还是线下讨论一下吧，我统计完美术的要求后一并同步给你。]

[季承言：反正都在云港市，离得近，面对面交流更加方便一些，对吧？]

[季承言：而且你看，我俩交流还是很愉快的，我最近手语学习又进步了，老师可以验收顺便指导一下吗^v^]

季承言放下了手机。

两秒钟后，他又拿起来。

又放下。怎么还不回复？

完了。他想，大概率操之过急。他现在是想知道苏玉珩都喜欢什么，也想创造点机会好好表现，但是在很多事情都没确定下来，一向运筹帷幄的人突然有点拿不准。

回忆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季承言清楚自己有些行为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甲方会做的，有些时候甚至会有点越界。而且那种聊天方式……季承言二十七年没和任何人用过。

但所谓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在一切没有确定下来的时候，只要还没碰到墙，季承言还是打算继续试试。

手机终于响了——

[卷卷：好的。]

[卷卷：咖啡点到你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