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珩的指尖在面前的包装盒上抠了抠。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只是重新看着季承言的脸,他还不知道接什么话。
季承言挑了挑眉,并没等待着他的回答,伸手打开桌上的电脑和投影仪:“私事说完了,苏老师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聊工作吧。苏老师?”
苏玉珩忽然有种如蒙大赦的轻松,他轻轻点头,抬手推了下。
季承言微微歪过头,目光在苏玉珩身上停留一瞬。或许是不爱出门,苏玉珩的皮肤是冷白的,头发不算特别长,但看着很软,后颈处被衣领压着就显得毛绒绒。睫毛也长,鼻头小巧,抿着的唇形很好看。
苏玉珩这时候抬起头看他,左手撑着的平板显示:“怎么了?”
“咳……”季承言背过身去闷声咳嗽:“我的问题,我最近有点心病,不打紧,马上就好。”
季承言调整了一下呼吸,心里夸赞这间会议室好,采光好,显得苏玉珩整个人更好看,抬起头时眼睛里倒影着玻璃窗外的天光,像湖面上薄薄的反光。
季承言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放在以前,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肤浅到光是看见了一个人的脸就跑神的人。
第一次,他看见画,就算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样子的人,也坚信一定是让自己满意的;第二次,看见人,冷淡的面色下昳丽的五官直接让他晃神,之前快练成肢体记忆的“你好”都比划得僵硬错位。
季承言当时还没太反应过来,后知后觉说着“你很特别”,最后确信,一见钟情这件事真的让自己遇到了。
那之后就是更加后悔,后悔当初的电话,后悔第一次见面显得那么蠢。但幸好,机会远远没有就此止步。
“先说说之后的计划吧。”季承言终于将投影仪完全打开,“之前也和苏老师沟通过,我就简单过一遍。这次我们预备是要八到十张插画用于宣发,目前是打算安排三分之一左右到您这,具体到时候会结合排期情况再来安排。”
苏玉珩只觉得季承言看起来突然就不靠谱了。
虽说没见过季承言私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但苏玉珩还是确信,一个能把市场把握得那么精准、接连做出爆款游戏的公司老板,不应该有着那种过于清澈的眼神。
但是……转念想到季承言一天天在网上都发了什么,苏玉珩一时之间又不确定了。也许,大概,可能是这个人的左右脑分区太过明确?
讨论的时间里,苏玉珩简单做了点笔记,顺手摸出个草稿来拆解自己的大致想法,季承言几乎一直在点头。
“那这一版到时候就麻烦老师再出个精草,其他的我会让人和您仔细商量。”季承言说。
苏玉珩还有点意外——季承言这次竟然不是自己来?
“怎么了?”季承言微微眯了眯眼:“苏老师,你不会舍不得我吧?”
苏玉珩:……
滚呐。
甲方在面前,苏玉珩还是克制住了老实本分没摆脸色,只是微微笑了笑,也算吃到了不能说话的红利。
季承言继续说:“放心吧苏老师,我还是随叫随到,只不过更专业的还是要和专业人士来比较好是吧?嗯你尝尝这个,感觉跟蛋糕用的不是同一款奶油。工作你不用担心,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都很好说话。”
……不知道啥情况,就是感觉好奇怪的表达方式诶。
苏玉珩垂下眼,面前,装着泡芙的盒子也被打开。他的视线在季承言和那一盒泡芙之间跳了跳,确定应该不是自己走神的时候打开的。
“季总,正事。”苏玉珩在平板上潦草写几笔。
季承言一手撑在下巴上,把投影仪翻到最后一页:“聊完了啊苏老师,今天可是周六,我上了一星期的班诶。”
“……”更奇怪了。
“难得有机会,你你尝尝?这个奶油真的和蛋糕款的不一样,好像有点牙膏——”
苏玉珩一手拦在季承言面前,侧着脸低下头,另一手按了按眉心。
“……这个什么意思?”季承言俨然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
苏玉珩没看他,一手飞速在平板上写着依旧潦草的字:“不行,牙膏味。”
他收回手去敲了敲太阳穴,好一会儿才呼出一口气来,按照随便一个人来都能理解到的情况写:“不能把这个口味说成牙膏味。你不是喜欢吗?喜欢薄巧口味的绝对不会这样说。”
苏玉珩迟疑地看着他,开始对季承言跟他恰巧喜欢同一口味的蛋糕这件事产生怀疑。把薄巧说成薄荷牙膏什么的,无论是谁,一律拒绝。
季承言两手搭在桌上看了会儿,随后笑开:“啊我懂了,实在抱歉,这个例子不太好,主要是我个人喜欢吃薄荷味的牙膏,就习惯这样说了,我下次注意。”
“……”他真的没事吧?这种奇怪理由到底是用身体的哪一器官想出来的!
“收着吧。”季承言把盒子朝着他推近一点:“话说,现在还早,不如我带苏老师看看我们的办公区,核心自然是美术部,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