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误会。”季承言在苏玉珩短暂的惊愕后,语气温和又仿佛循循善诱地解释道:“可能是我刚才的表达有误,其实我是想问问,苏老师你比较欣赏哪种人?毕竟喜欢也是分很多种的,对吧?”
前面听起来似乎就和刚才的问题是一样的……后面,怎么反而有点刻意的意思?
苏玉珩微微偏过头,偏细长的眸子垂下一点,加上他本身有距离感的气质,审视的这一瞬间他好像变得有些凌厉。
但季承言不动声色,一两步走得很慢,注意到他打量的神色,便眯上眼睛,笑得清纯无害,这让苏玉珩不得不想他刚才的话也许真的是字面意思,也许真的是自己习惯性多想。
“好人。”苏玉珩也不动声色,选择冷酷地直接打字在屏幕上。
下一秒季承言便又说:“这么巧?”
苏玉珩:……又大意了。
他都是午夜纯情忧郁总裁了,还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更别说动动嘴皮子的事。
季承言继续说:“我开玩笑哦苏老师。”
哈哈。苏玉珩瞥了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声,抽出笔在平板上写:“季总,其实不必要弯弯绕绕,我都知道。”
一看,季承言的神色里混着一点意外和期待。
苏玉珩有点茫然,继续写:“我知道您想让我进公司,但是我的情况您也了解,我自己也综合考虑过,我各方面并不适合,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
季承言不满似的撇了一下嘴。
苏玉珩:?
他刚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季承言呼吸两下,微不可察地点头,像是在安抚自己一样讲着什么却并不出声,又说:“苏老师猜得太准了,不过既然已经明确拒绝,我自然不会强求来败好感。只是……因为我们项目的特殊性,还是希望老师不要介意日后的接触,毕竟数字插画通过不同的方式观察都不太一样,这点您是专业的肯定比我懂?而且,我的手语老师怎么可以不上手教呢?”
……我什么时候认领了。
一看季承言,果然就是个披着绵羊皮的食肉狐狸,苏玉珩根本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绕不过他,季承言无论如何就是想要让他线下来看画。
那其实也不是不想,也算甲方对工作的认真,对于乐意的事,苏玉珩也并不会过多的拒绝。
“苏老师刚才是点头了对吧?”
苏玉珩不记得……
也许是下意识干的,但无所谓了,他也懒得反驳下去——于是他又点了一下头。
季承言也点点头,两边的嘴角似乎根本没有下去过,顺手在苏玉珩身边带了一把:“那走吧,带你去吃饭。因为平时不加班,食堂今天没有开,只能去我说的地方了。”
“好。那你呢?”苏玉珩顺着走,又一定要有来有回地把季承言问他的问题同步问回去:“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似乎有点难回答,季承言思考一阵,好久后才开口:“漂亮一点,没办法,不是要普世认为的漂亮,我喜欢就够了。”
……这不就是说了等于没说吗。但苏玉珩也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只是有点敬佩季承言说话的艺术。
“然后和我有共同爱好,也有自己的独立的爱好;性格的话,可能是比较安静但并不软弱吧,我一直喜欢勇敢的人。”
勇敢的人……不久之前,季承言才把这个词用到苏玉珩身上。
苏玉珩余光悄悄看了几眼,没发觉到任何异常。
季承言等他回神,又说:“其实以前是没有标准的,因为我没想过我会有喜欢的人,但确确实实地,我对他心动了。”
苏玉珩的脸变了个五彩缤纷——你不是有孩子吗?刚才还在说欣赏,还觉得他的欣赏只是字面意思,这会儿就心动了?
渣男!
季承言瞧见他的神色,倏地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那个,苏玉珩老师,你是不是以为我……”
苏玉珩胳膊下夹着平板,慌忙比划:“你有小孩!”
“不建议做这种有违道德的事!”
季承言无力地扯了下嘴角:“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你难道就没一点发觉——”
“那你离婚了?”
季承言没说完的话卡住,欲言又止。
苏玉珩也同时反应过来,似乎他们还没有到可以谈论这种问题的时候。
“我没结婚。”季承言抿了下唇,眼神里似乎开始有点炽热:“我也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我发誓。”
“孩子——”
季承言直接伸出手,这算他这段时间以来情商最低下最不礼貌的一次——他握住了苏玉珩的指尖,又轻轻放开,说:“我之前说的孩子,是我的猫,一只橘猫,我的平安锁是给他的。”
他社交头像上那只金色发光胖橘猫?
苏玉珩愣愣地无声应答,微微抬头的时候下意识去摸脖子上的细绳。他这个是在当年出过事后母亲求来的,说是很灵的庙开过光,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甚至连亡羊补牢都不算。火灾发生的时候,他留在画室里,当时还只是那种家长给小孩报的兴趣班,很多小孩一开始感兴趣慢慢就成了一放学就走,那时候只有苏玉珩和一个老师留着,事后想想,少画两笔又不损失什么,多两笔却迎来了一场灾难。
平安锁成了一个虚影,但因为是母亲求的,他也就戴到了现在。
“我看着那个编绳的样式有点像,想猜猜是不是同一个地方的。”季承言一手按了按后颈,眼神往别处撇去:“不过,这些其实本身就差不多嘛,我可能多想了。”
“也许是。”苏玉珩看着他,两手抓着平板给他看:“毕竟你自己都说了那么多遍有缘。”
感觉好像被故意阴阳了的季承言:“咳,这都是概率问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