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为了我生什么气,一点也不大度,我都不在意。
苏玉珩等着季承言的回复,第三位发言也已经结束,主持嘉宾很快宣布接下来进入自由交流时间,会场内瞬间多了点笑意,来来往往地各自攀谈。苏玉珩收回了眼神,想着给季承言留点空间让他去和那几个明显要找他的人聊。
“我在意啊。”季承言凑在苏玉珩身后轻声说:“你不开心我能感觉出来。”
苏玉珩坐在椅子上,埋头缩了下,背着他摆摆手,并不做答复。
季承言作为最近备受关注的游戏制作人,在今晚注定是比较忙的,根本不像他说的一点不重要,没多久他也不得不站起去和几个人短暂说两句话,苏玉珩也终于等到了季承言说的茶歇环节送来的甜品。口味可以,但是口感放在这个时候,白瞎了。
苏玉珩一手抱着平板,另一只手端了杯刚才只抿了一口的香槟站到落地窗那边短暂地深呼吸,看着杯子里的金色酒液,也并不是很想喝,只是心里堵得现在不知道干什么。
平板屏幕亮了下,苏玉珩瞥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平板是他出门时候必备的工具,上一次线下差点被安利龙息的女生认出来后,他就很少再在平板上登录微信,最近也是方便随时给季承言传草稿图才登上的,发消息的大概率也是季承言。
[季承言:我和一个长辈说一会儿话,你在那别动,我马上就回来。有人你别理,实在烦你就直接给他看我的消息,你给我备注的是名字吧,苏老师?]
苏玉珩立刻点进备注,思考着要不要把备注删掉,但是那会露出“纯情午夜忧郁总裁”。
纠结的时间里,果不其然和季承言说的一样,又有人来。
“你又落单了?”那个姓孟的男人端着杯酒晃着,说,“我叫孟凡,刚才忘记介绍了,我和季承言认识嘛。”
苏玉珩贯彻原则不去理他,又因为手里端着杯香槟,平板都不好拿,此时只能艰难地一手捏住上面再用小臂托起,另一只手小拇指在那碰键盘,半天发了个“哦”。
发完,他看向一边眼里带了点好奇的孟凡,静静等着之后的话。
“我都不知道原来他不仅喜欢男的,还喜欢这种冷淡款。”孟凡弯了弯唇,继续说:“这么不愿意理我啊?”
苏玉珩呼吸早在刚才乱了,他不是察觉不到季承言的心思,但并不是很愿意打破界限,现在却被这个人用着平淡的语气点出,他也彻底对没有了表达的兴趣。看来还是不该来,一个有用的人都没遇到,后面可能还要想办法解释点什么。
他随意抿了一口香槟,确认自己可以端着它快步走出这里后就要离开。
“诶你这人,你是真哑巴吗?”孟凡提高了音量,会场内虽然多数人还是来办正事的,但是听到后难免也会看过来,再随意议论两句。
苏玉珩久违地想起了一些事,以及那之后自己大概会干什么。
他转过身,将平板一并压在那只端着香槟的手里,另一只手食指抬起指向他,随后食指在太阳穴旁轻轻左右一晃,又看着他,脸上带了点笑意一挑眉。这种几乎全球通用的表达方式,即使完全没了解过手势语言的人都能理解到:你是真脑子有病。
孟凡一下气急:“我看你就是真哑巴,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真有问题就早点说啊,神经。”
紧接着手一扬,苏玉珩即使躲开,还是有部分酒液溅到头发和肩头,这一瞬间,刚才还其乐融融的会场内不少人立刻聚焦到这一处,小声谈论着可能的情况和苏玉珩的身份。
苏玉珩听着有人开始说大概是他干了什么,毕竟人家孟凡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在公共场合干这些事。他转头看了一眼,好不容易腾出手去捋了下湿掉的发尾,又看着被子里的香槟酒。
本来一时冲动的孟凡还有点后悔,但是大概是因为听到了人群里的谈话声,他瞬间变得有些理直气壮:“我都说了我没有恶意,是你冷暴力在先,本来今晚就是——你要干什么?”
苏玉珩不想听他的话,在他发表废物感言的时候直接端起那半杯酒走近,另一只手拿着的平板是他刚才写的同样的话:“很吵。”
声音也难听,说的话更难听。
孟凡伸手挡下酒杯,大庭广众之下他一时之间还顾及着面子,只是说:“你敢,我告诉你你这是当众羞辱,我家里会——”
苏玉珩倾斜了一下杯子,歪过头,听不懂。
又有人在说他是不是太过了,苏玉珩便直接张口,无声道:“是啊。”
但是他们又不认识,过了又怎么,本来就是给自己报复回去。
孟凡呼吸越发急促,对着那个杯子左右拉锯:“你、我要叫保安——”
苏玉珩知道这种情况大概率别人也不好制止,毕竟出手大概会掉价,他也放心,依旧只是试图倾斜酒杯,听都不听那几个“你不敢”。
但孟凡是明显要比他力气大的,苏玉珩这个时候甚至想拿回杯子都有些不行,干脆继续往下推。
眼见着酒液即将倾斜,孟凡终于叫了出来:“保安,保——”
与此同时那杯酒终于还是倒了出去,伴随着孟凡胡乱的叫声一起,还有季承言不带笑意的声音:“怎么,咱们小孟总就这点风范,这就受不了?”
随后季承言把几乎空掉的杯子松开,又拍了拍苏玉珩的手,小声说:“对不起,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