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珩下颌紧绷着看他,眼眶也涨得好像一点不受控制,一时半会儿连眨眼都变得困难。
季承言另一只手还端着块不知道从哪切来的奶油蛋糕,豆绿色奶油点缀着白色糖豆,看上去并不是会场提供的。
一看到它好像要掉,苏玉珩下意识去接,又听到背后的孟凡叫了好几声“疯子”:“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疯子,身边现在还站了个哑巴,也是丢脸!”
“比不得你,大庭广众先发疯,我有样学样。”
再看季承言,平时总是笑意盈盈的人这会儿脸色都深沉不少,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仿佛刚才低声和苏玉珩说话的人都是假的。
原来也不只是说说话,还能撑个腰。苏玉珩垂下头想着,再度抬起头看着季承言,艰难地伸出一只手示意季承言看自己,随后他一只手在嘴角点了点,像在提醒微笑,想告诉季承言现在已经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了、
季承言张了张嘴,似乎在考虑,但很快,他直接把苏玉珩带在身后:“我忍不了,你别管。”
那我也没说我要忍啊。苏玉珩咬了咬唇,顺手把手上那块蛋糕交给一个刚要来劝和的人,拿上平板快速写完字挡在季承言跟前,屏幕直直对着孟凡:“是哑巴,但好像比你正常”。
随手他又在懵逼的路人手上拿回蛋糕,一伸手差点要直接往孟凡的方向扣过去,却被季承言的手接住。季承言说:“大庭广众,这样干显得小家子气。”
苏玉珩一挑眉——谁管这个?
他只知道今晚是已经毁了。
“不过嘛——”季承言却是紧接着直接带着苏玉珩的手扣去,说:“我不是说了,我们十刻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吗。”
下一秒,啪叽,稳准狠,完美命中脸……
苏玉珩看笑了一点,也知道,自己今晚的出现,估计要给季承言带来麻烦了。果然第六感不会骗人,还是不该来的。
人群里有人开口:“季总,这样不合适吧,毕竟他也——”
“哦。”季承言侧过身看了眼伸出手的人,两步再次把苏玉珩拉在肩膀后,另一只手捏着平板,“不好意思,这几年只有点小成绩,小门小户的不懂你们名流社交礼仪,这次我还就觉得合适了。”
苏玉珩还是低头笑着,任由季承言说完话后把自己牵着带着,短短一段路听到好几个人在念季承言的名字,也有说他的,在说“好像真的是个哑巴,不知道干什么的”。
原来还是会在意。苏玉珩回头看了眼。
之前他跑过几次线下活动,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他差点忘了,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包容这件事的,对于陌生人来说,这是个稀奇的事,可能还会有怜悯,还有人觉得古怪麻烦,毕竟他最后可是在一个一看就有家世有背景的人脸上扣了一块蛋糕呢,这下可以讨论的点更多了。
毫无疑问,出了气是舒服的,而且这次竟然还是有另一个人带着一起。
脚下的步子有点快,苏玉珩余光去看季承言,又注意到被拉住的手,呼着气“啊”了声,季承言慢慢停下。
电梯厅附近只有工作人员在巡视,空旷的地带让声音产生了一种模糊的回音感,苏玉珩都觉得自己的那一声变得清晰了。
他现在有很多问题,但是临了,却只是看着手,缓慢地用拇指轻摁在胸口,接着食指朝季承言虚虚一点,双手虚拢成圆弧托了下,而后两手掌心朝上,向外一扬:“对不起,浪费你的蛋糕了。”
季承言说的对不起很多,苏玉珩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不会对季承言说类似的话,毕竟从一开始的相处就是这样。但是那块蛋糕看起来并不是临时购买或者宴会厅里的,苏玉珩想,应该是特意带过来的,结果被他当武器了。
“你的名声也没了。”苏玉珩的动作越来越慢,也有点乱:“可能,合同截止?”
下一刻,苏玉珩两只手贴近的手被季承言拢着,季承言说:“我看不懂,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明明你都不想来。”
苏玉珩眨一下眼睛,撇过脸没挣扎。
“你完了。”苏玉珩张嘴,无声地动唇。随后又缓缓低下头,默默想着,自己也完了,他是真的在意这件事。
“苏玉珩。”季承言喊了下,“刚才,算报仇吗?”
苏玉珩想象中季承言因为今晚名声完蛋后的崩溃画面还没出现,这会儿来这一句,他一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季承言又问:“没有委屈到吧?”
苏玉珩抽两下手,示意他放开,不然还能指望说出口吗。
季承言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一下两手打开举着:“你说。”
“……”苏玉珩一手五指直接从胸口位置向外毫不犹豫地一扬,整个人重重呼出一口气,看着他:“爽。”
但是笑容撑不了多久,快意之后会回想到更多事。从季承言过来后孟凡的第一句话开始,苏玉珩一直以来快要决堤的情绪终于还是泄露一点让他无声一咽,整个人抖了一瞬,转瞬即逝,手上又下意识指着自己:“可能一点。”
苏玉珩不知不觉埋起头,感觉头顶这时候压下来一阵阴影,他一个不注意,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退着抵住墙,看着季承言埋下头离他越来越近,他几乎要控制不了呼吸,差点忘记泪腺即将失守的问题。
心脏狂跳不止,在苏玉珩预想着下一步可能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季承言却只是低下头,用额头在他肩膀上很轻地靠了下,只有头发碰到脖子带来的一点酥痒让苏玉珩意识到,这是个很亲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