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早点过来……不该过去。”季承言说,“对不起,把你带过来,我更应该做的没做好。”
“你很好,苏玉珩,你才不是他说的——”
苏玉珩纠结着,最后还是一只手去拍了拍季承言肩膀,手心在他他额头贴了下示意他抬头,又指着自己喉咙那块,木然地比划着:“是对的,我知道。”
“只是以为忘记。”
苏玉珩一手敲了敲自己脑袋,笑笑,笑着,却没忍住,一点眼泪就这样挤了出来。还以为忘记了、完全和解了呢,原来被人当众骂哑巴残废的感觉还是一样不舒服,还是会难过,还是无法一点也不在意。
什么勇敢,季承言之前都在说些什么,这个人总是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这段时间他差点就要信了,结果就这一次,还是原形毕露。
季承言看着他,伸出手贴在苏玉珩眼角,意识到并没有被拒绝后,他动了动手指擦过去,小声说:“我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对于你,我很多话都是真的。”
“我觉得你勇敢,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自己的选择,你的所有都是靠你自己得到的,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唯一一眼难忘的那个。”季承言勉强笑了笑,“走吧,本来打算早点走的,没料到还会有这事。原本还安排了一点其他事,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还是需要送你回家,今晚一点也不好。”
苏玉珩任由他带着自己进电梯,等待下降,最后又被安排进车里。
季承言说:“苏玉珩,因为那种人难过太浪费情绪了。”
“只是事实,难过。”苏玉珩看了他一眼,随意比划两下,要拿回自己的平板。
季承言把平板往旁边一搁,将车内隐私窗完全放下,随后他侧过身再一次握住苏玉珩的手,温声说:“现在先不用,想的越多越乱,我知道就好,我知道你还在意这个事。”
“我后面还是和之前跟你提过的老师聊了几次——你记得他吗?他听了你的情况,告诉我,很愿意来看看你,如果可以,他也和我一样希望你可以有更多选择。如果你有需要,你可以找我,我也很想为你做一点你想做的事。”
苏玉珩想要解释,他这种情况当然有看医生,最知道自己的情况,并且生理上,他声带多年不使用真的已经萎缩了,人又二十多岁,根本不存在继续发育的可能。季承言简直是无用功,果然就是个傻的。
苏玉珩想着自己都有点想笑,他两下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季承言,在并不明亮的车内伴随着气息的摆动,大幅度又快速地比划着:“我自己不在意,你操心,不用。”
一会儿后,苏玉珩又慢下来,这次是希望季承言能看到,也能看懂:“雇佣关系,我们还是保持,以前的。”
随后他就不看季承言了,除了逃避已经很清晰的感情问题,眼泪这次也再也没有止住,他不是很想被任何人发现这一点。
苏玉珩一手去擦泪,一手已经摸到车门那边想要打开。一会儿可能就该走了,毕竟保持雇佣关系,哪有老板给他开车的。今天发生这事也好,他有理由彻底向季承言明了,终于不用继续纠结下去。
余光里,季承言还是伸手,手指贴在他手背那边擦掉剩余的泪痕:“我都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要拒绝我了啊。”
苏玉珩咬咬唇,抬眼看他一下。
“苏玉珩,今天是我的错,所以你的道歉可以收回去。”
公司估计都要被针对了还放心呢。苏玉珩想着,纠结要不要就合同利益做出点让步,或者干脆解约赔一大笔违约金什么的,又不是给不起。
季承言却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又说:“你不用对我道歉,因为今晚邀请你来,想给你介绍投资人只是一个小到可以不计的原因。”
他看着苏玉珩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还带着点水光的眸子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惹眼又灵动,甚至让他冲动地想要低下头去触碰眼角,想知道那时候的苏玉珩会如何回应。
“一开始进场,你看到很多人没有写携带伴侣的身份,是因为这个词,‘伴侣’。这种不怎么正式的小型交流会,很多人都是默认带自己的伴侣参加,我就把你骗来了。我跟我家里说了你,但是我怕打扰你,只好想了个方法,让他们先远远看一眼,就这样。”
“还有那块蛋糕,今天是我妹妹生日,她就在今晚宴会厅附近的那家,排场不大没什么人注意,我就去要了一块蛋糕。也没有浪费,现在还可以等等,我可以让她再送一块过来,毕竟不能光便宜那个姓孟的,对吧?”
苏玉珩背后的手开始抠着门缝,另一只手则是抬起,要去捂季承言的嘴,下意识摇头,示意季承言不要说下去,不然就彻底完了。
季承言果然没有说下去,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玉珩。
随后,他以食指轻点胸口,又抵在太阳穴缓缓转两下,眼神几乎是一刻不动地注视着他,拇指间相碰,掌心再朝下、向前,最后双手伸拇指,两指相对着轻轻弯动两下,又一次再以语言的方式念出:“苏玉珩,我想做你男朋友,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表情认真,动作标准,简直是练习了很多遍,又把现在的情况当成考试一样在严谨地对待,动作一丝一毫错误都没有。
一切挑明,苏玉珩即使预想过很多可能,到现在却还是慌忙到不知所措,之前所有找过的理由这会儿都没法再用。
他指了指自己,又是季承言,又在自己身上胡乱扫了扫,最后终于勉强找回手,僵硬地比划。季承言刚才比划的动作好几个在这时候也可以比划出类似但是意思完全不一样的,他拼命地自我说服:“你错了,你是不是想说‘长期合作约定’,那这个——”
手又被握住了。
季承言歪过头,一手又贴在苏玉珩眼角去擦了擦,说:“苏老师,你是老师,这个意思是‘我也喜欢你’吗?”
苏玉珩挣了两下,差点泄出鼻音来。
这个人,果然是故意曲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