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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七弦起雷,白莲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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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礼官迟疑:

“费双儿毕竟曾弹过诱门之曲。”

“写进大捷副簿,是否不妥?”

白莲没有听清。

翩然把话写在纸上给她看。

白莲接过笔,亲自写道:

她被迫做过什么,要记。

她留下什么救了后来的人,也要记。

把前者抹去,是替她洗白。

把后者抹去,是让逼她的人赢两次。

凌雪后来收到副簿抄件,抱着费双儿留下的残琵琶坐了一夜。

那个曾被案卷叫作“疯琴女”的姑娘,终于不只以一段杀人的曲留在世上。

阳炙败退时,军中有人主张继续催琴。

白莲还能以左耳辨令。

阳帆琴也尚有余力。

再震一轮,或许能彻底击溃敌军。

周致却按事前约定,直接割断共鸣绳。

琴音戛然而止。

端立骑兵只追到旧界碑。

没有越界。

有人惋惜错失全歼。

李子思站在山台上道:

“我们用琴守城。”

“不是为了证明它能杀多少人。”

已经占上风时的克制,比败退时更难。

缴获的裂声轮被拆开。

外壳刻着阳炙军纹。

内部铜簧与固定铆钉上,却有遂平南港海鹤商会的小印。

粮袋封口也采用遂平船运结。

两国合流不再只是一种推测。

卫清明收到证物后,没有只在端立朝堂宣读。

他请三国中立使节、沿海商会代表与太学工匠共同验看铆钉、船号与货契,各自抄存。

遂平使臣最初辩称:

“私商售货,不代表朝廷。”

卫清明拿出南港船册。

三艘运输船离港时,均有遂平水师护航。

“私商可以卖一车铜簧。”

“却不能命水师替它封海。”

遂平使臣再无话。

翩然在敌军粮袋中还找到一张仿制三联票。

式样与豹牙镇市易务相似。

却把原本用来防重复领粮的三联,改成了三国转运暗号。

好的制度也会被敌人学去。

有人因此质疑:

“当初便不该公开票制。”

翩然没有后悔。

“不公开,百姓便不会验。”

“我们不能因为敌人会学,便让自己人永远只能相信柜台后那一句‘已经查过’。”

她只在下一版票制中增加跨境校验:

本国票号、货物流向与商船登记分开存放。

任何一张票都不能独自证明货物来处。

与此同时,工部军器官提出仿造裂声轮。

理由也十分现实:

结构已经拆明。

端立不该放弃可用利器。

李子思准许研究如何抵消。

暂禁制造完整实战器。

所有试验只能在空山石场进行。

必须有工匠、军医与御史三方在场。

不得以战俘、死囚或无籍流民试伤。

“敌人的东西到了我们手里。”

“不会因此自动变干净。”

白莲右耳失聪的记录,就钉在试验章程第一条下面。

那批铜簧最终被分作三份。

一份送太学测声。

一份封存为证。

最后一份熔成普通农具。

夜里,何意之的手指终于恢复一点触觉。

翩然拿热布替他敷腕。

“现在呢?”

“能感觉到热。”

“我握你呢?”

“能。”

她又低头吻了一下他指节。

何意之看着她。

“这是补账?”

“嗯。”

“只有一下?”

翩然抬眼。

“何将军利息是不是太高?”

“等了三日。”

“那便再补一笔。”

她倾身吻住他。

这一次不是吻手。

何意之没有立即抱紧,只等她自己靠近以后,才以仍有些僵硬的手托住她后颈。

帐外仍有人搬运伤兵。

远处也有军鼓。

两个人没有因为战争尚未结束,便假装自己不需要一点属于活人的温度。

分开时,翩然额头仍抵着他。

“手若再没知觉,第一时间说。”

“好。”

“不是等我问。”

“好。”

“若你又忘?”

“记账。”

翩然终于笑了。

“如今很会。”

三宝副簿在同一夜完成最新记录。

凤林羽累计启用四十七息。

惊觉枪地脉共振五十九息。

阳帆琴七弦同鸣七十息。

三宝彼此牵引的累计时间:

一百七十六息。

距离古卷所写的一时辰,仍有很长距离。

可封印并不是只在三件秘宝同时全力发动时才记账。

每一次余震。

每一次自行亮起。

每一次远隔千里却互相回应。

都会把那一百七十六息,一点点往后推。

深夜复测时,第四根镇界石出现了细缝。

李子思独自站在封线尽头。

平玉从京中送来的竹扣贴在心口。

翩然那一半则留在司农账箱里。

裂缝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终究会开。”

“总要有人留下。”

李子思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立即转身。

他看着黑雾深处,很久以后才道:

“若真到了那一步。”

“也不是你替我们选。”

黑雾安静了一瞬。

随后,十二根镇界石下方同时传来一声极轻的断裂。

像一根看不见的弦。

终于绷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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