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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帝崩是假,杀局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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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二层折扇开到第五骨。

礼器坊后门悬出半盏红灯。

施粥棚的价牌则把仓费从两文改成三文。

三司没有立刻冲入。

先等九处信使离开,再沿线追查最终汇合之地。

真正的首脑藏在城西废织坊。

织坊地窖中不仅有兵器,还有数百张伪造民籍、军籍与国丧通行签。残党准备让假军士混入城防,再把冲突全部推给饥民。

卫清晏带人从屋顶下。

卫清明则持三司拘票,从正门封锁。

二人在地窖口相遇。

卫清晏折扇上还沾着血。

“兄长每次都要先敲门。”

“门外有百姓。”

“我知道。”

卫清晏把藏在梁上的最后一名弓手踢下。

“所以我走屋顶。”

这是兄弟二人第一次没有争哪条路更高明。

快刀补上程序来不及顾到的暗处。

程序也让快刀知道,屋里每一个人不能因为站错位置便自动该死。

施粥棚那边更加安静。

密探把药包藏在袖底,刚走到第一口锅旁,周婆子便看见一角灰白粉末。

她手在抖。

没有扑上去。

只转身抓住蓝布,用力一扯。

布落地。

暗处巡防立即上前,将人拖离人群。

后面排队的百姓只以为有人插队,抱怨了两句,继续等粥。

三口锅都没有停火。

事后卫清明问周婆子怕不怕。

“怕。”

老人擦着锅沿。

“可大人没让我拿命拦。”

“只叫我扯块布。”

“这个我会。”

卫清明把原话记进收网案卷。

不是改成“周氏临危不惧”。

也没有把一个普通人的恐惧删掉,换成好看的忠勇。

九处共擒残党十七人、阳炙密探九人。

第二日,朝廷只发布三项可核事实:

皇帝医案仍有当日签押。

早朝程序未停。

国丧钟从未敲响。

没有追查每一个转述过帝崩的人。

也不禁止酒楼茶肆继续议论。

只严查伪造官帖、冒用官署与利用流言调兵的人。

一名印坊学徒因此抱着木版来投案。

他替人印过三百张“崩”字白帖,买主说只是戏班新戏引纸。直到街上真的传帝崩,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学徒怕被当作逆党,原本准备烧版。

却记得买主付钱时混入一枚六角边的遂平铜钱,于是把木版和钱一起藏下。

三司据此查到礼器坊暗炉。

学徒因违规私印罚役抵偿,未按谋逆定罪。

有人问卫清明:

“不怕他说假话?”

“所以要查版、钱与印泥。”

“给人开口的路,不等于只凭他一句话定别人的罪。”

消息传开后,又有三名替残党送过货的人主动报案。

收网不再只依靠暗处捕手。

也开始依靠那些终于相信,自己说出一小段真相,不会立刻与主谋一同被砍头的人。

最后一名阳炙密探交出藏在牙套里的薄蜡片。

上面写着下一次行动:

霜车入谷。

先断司农。

后夺人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翩然右手。

袖中那枚霜红守约纹像被字句唤醒,泛出一线冷意。

“所谓霜车,是白蜡封签的新粮队。”她道。

“司农是你。”卫清明说。

“人印也是。”

平玉问:“第二批前线急粮能否换人押送?”

“可以。”

翩然回答得很快。

“钱贵能核票,米娅能改道,三处中转站都有副册。就算我不去,粮也能走。”

“那便留下。”

“可票式已经泄露。”

她把缴获的仿票摊开。

“这批封签每过一站都要临时换校验位。敌人抢到一套旧票以后,只有真正参与设计的人能在路上判断它学到了哪一步,再立刻改下一段。”

“所以仍只有你能做?”

“不。”

翩然看向钱贵。

“出城前我会把判断规则拆给三个人。”

“我若出事,前线不会因此断粮。”

她不是把自己写成唯一。

也不是因为被盯上,便让所有需要她负责的事一起停住。

她先准备自己不在时,制度仍能走。

再决定自己是否应当上路。

卫清明问:

“你是想拿自己引人?”

“不是。”

“敌人已经会来。无论车上是不是我。”

翩然将蜡片重新封好。

“我去,是因为粮必须到,票必须在路上改。”

“不是为了证明我不怕。”

平玉看完她的交接册。

钱贵接京中总调度。

米娅掌三路转运。

两名司农属官分别持校验规则的一半。

翩然被擒、失联或中毒超过两个时辰,个人霜印自动视为无效,任何持她手印的临时命令都必须由离雪林霜与东宫旧印共同复核。

她甚至把自己的守约印,也先从“唯一钥匙”变成了不能独自开门的一块残片。

平玉最终在出城令上落印。

“预案写得像你不回来。”

“预案若只写我一定回来,便不是预案。”

“这句话很像你哥哥。”

翩然停了一瞬。

“所以我比他多写了一页。”

那一页没有遗言。

只写出事以后,谁接什么、谁无权替她做什么,以及所有人仍必须继续寻找她。

平玉看着她。

“活着回来。”

“这是命令?”

“请求。”

翩然笑了一下。

“接受。”

第二日清晨,城门开启。

一百二十七辆粮车分成三路。

真假封签各一套。

翩然没有坐在最显眼的第一辆,也没有藏进最后一辆。

她骑马走在中段。

让任何想夺司农与霜印的人,都必须先走进整个车队已经为他准备好的账里。

北风沿官道吹来。

贴身衣袋里,那只平玉借给她的旧竹蚂蚱,轻轻碰了一下心口。

与此同时,前线密探传回消息:

一支阳炙死士已经越过封线。

人数不多。

去向正是回音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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