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维度连接舱同掩体所用的办公室仅有一墙之隔，埃德里斯将时间投影和墙体门摆在一处，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画面。

距离跨维连接舱传来请求连接提示，已经过去一分钟，杂乱无章的心绪磨得人难受。他阖了阖目，又一次在心里重复一遍当年的命令：连接开启后的六十秒内，如果他没有出现，说明自己所在的独立空间已经暴露于宇宙，需要转移。

脑中话音落下，埃德里斯不敢再犹疑，他赫然睁目，抬臂点击同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埃德里斯紧紧的注视着连接舱门，半瞬不敢移开。

还有十八秒、十七秒、十六、十五……

滴——

提示音乍然响起，埃德里斯霎时一震，惊愣地看向眼前那人。那人比当年高上许多，面上已然褪去青涩。

墙体收缩，埃德里斯愕然回神，他小跑几步，立正敬礼，道：“少将，真的是您！”

顾崇霖回礼道：“久等了。”

埃德里斯紧跟着放下额侧的手，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

高维空间对顾崇霖的躯体没有丝毫影响，他立于那里，身形同三维空间别无二致。仅有那穿身而过的离散粒子光束，在昭示些什么。

埃德里斯身形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顾崇霖的三维躯体根本没有跨维，眼前所显现是另一重投影。

埃德里斯眸色一亮：“您成功了！”

顾崇霖没有立时应声。

他缓步绕身，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没有。”

沉默须臾，他才平静开口：“宇宙裂缝提前开启，计划A失败，我的催眠失效。”

“催眠？”埃德里斯惊愕地问说。

“当时我未能完全掌握跨维技术，不可能完全掩盖记忆，只能结合催眠这种方式。”顾崇霖握住无固形杯壁，平静解释道。

埃德里斯想起什么，凝眉说：“二十多天前，我在TK041星域也监测到宇宙裂缝，但它消逝得太快，我没能收集到详细数据。”

“我们说得是同一个，TK041是我目前的供事星域。”顾崇霖侧目道。

“您去星级了？！”埃德里斯震惊开口。

“元帅的安排。”顾崇霖言简意赅地解释。

埃德里斯怔愕侧目，恍然不知该问些什么。他眼眶泛红，声色亦略显不稳：“总级当年宣告您退休用的是双色标题，我以为……”

“不是你的问题，我现在的名字是顾崇霖。”顾崇霖扯了扯嘴角，回言道。

埃德里斯张了张口，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去的共事经历让他无法真正平静，可曾身为副官的经验又无时无刻不在显形提醒。顾崇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理应不再追问。

想问的话化不进眸间，四目相对，多的是惊喜，掩不住的是担忧，剩下的是无言。

好半晌过去，埃德里斯才再次开口问说：“您突然开启连接，是有新的任务么？”

“没有任务，”顾崇霖平静回言，“我是来了解信息的。跨维覆盖记忆在十四年前出现过一次意外，我未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数据，总级第2741号纪年390年3月23日，我被强制休眠，休眠时间持续大概8年。休眠结束不久我被派往星级，这期间的事情，我不能百分百了解。我需要确定覆盖记忆后的这些年里发生过什么，尤其是关于他的事。”